就在这时。
派出所,副所长办公室。
陈雪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疲惫地向副所长陆中间汇报着调查情况。
「……基本情况就是这样,陆所。」
「许大茂一口咬定是 是高顽亲自动的手,描述得细节详实,不像是完全胡说。但看守所那边,张工安……张干部又明确担保高顽从未离开过拘留室。贾东旭的死亡现场,除了那块沾血的石头,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。」
「我们下午走访了周边,也没人看到任何可疑人员,那个人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。」
副所长陆中间靠在椅背上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,听着陈雪的汇报,眉头越皱越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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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面相看着和气,但眼神里透着精明和谨慎。
他不想掺和这趟浑水。
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那点破事,路中间早有耳闻。
这件事背后牵扯到厂里和街道甚至上面的一些人,水深得很。
现在又闹出人命,还牵扯到诡怪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,一个处理不好,就是天大的麻烦。
「高家那小子我记得,他父母那事儿,好像也不简单。」
陆中间慢悠悠地开口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「这案子,棘手啊。」
他看了一眼陈雪,语气带着几分官腔。
「小陈啊,你的工作态度是好的,命案必破这是铁律,我们不能忘。」
「但是,办案要讲证据,不能听信一面之词。许大茂受了刺激,他的话要慎重。当务之急还是要扩大排查范围,重点查一查高家有没有什麽在外的社会关系,或者贾东旭丶许大茂他们自己有没有别的仇家。」
他顿了顿,仿佛不经意地提起。
「对了,老殷所长不是快退休了麽,这几天都在河边钓鱼享清福呢。这事儿啊,我看还得跟老领导通个气,毕竟牵扯到他女婿张工安负责的嫌疑人嘛。老所长经验丰富,说不定能指点指点我们。」
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表达了对案件的重视,又把皮球巧妙地踢了出去。
陈雪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,哪里听不出陆中间话里的推诿和甩锅之意?
她心里憋着一股火但碍于对方领导的身份却无法发作,只能应声道。
「是,陆所,我明白了。」
陆中间满意地点点头,挥挥手让她出去了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陆中间一人,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,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他拿起电话摇通了某个号码,语气变得恭敬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。
「喂?老领导吗?我小陆啊……唉,打扰您钓鱼的雅兴了,是有个事儿得跟您汇报一下,挺严重的……」
「就是南锣鼓巷那个案子,死了个叫贾东旭的工人……对,就是跟那个高顽有关……说来也怪,许大茂指认是高顽越狱动的手,为此我今天专门去监舍看过了,那小子现如今还老老实实的被关在里面,这样没有作案时间啊。」
「可工安那边唉,张工安同志那边好像也有些……有些情况,听说他孩子今天也出意外落水了,情绪可能不太稳定……我这不担心案子走偏嘛,想着还是得跟老领导您汇报一声,您看……」
四九城郊,一条尚未完全封冻的河边。
殷嶋戴着草帽,披着军大衣,悠闲地坐在小马扎上,鱼竿斜插在水边的冰泥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