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真跪了,那不就在那儿跪着嘛。」
「这是得罪了谁啊?能让她这么大个人物当街下跪?」
「你不看新闻的?得罪了上京刘氏,人家刘太太发的话,让她跪着接人。」
「接谁?」
「她前夫,刘今安,就是现在网上传的那个上京刘家丢了三十年的少爷。」
「操,那他妈不是活该么!之前怎么对人家的,这会儿跪了?早干嘛去了?」
「该个屁。」旁边一个大妈嗤了一声,「你们男的对老婆不好的时候,也没见谁让你们跪过。」
旁边有人想反驳,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这些话,顾曼语一字不落地听在耳朵里。
她嘴唇紧抿,但就是没掉一滴眼泪。
不能哭。
在这种地方哭,那就不是赎罪,是表演。
她不想让任何人觉得她的眼泪是博同情的工具。
风灌进眼睛,酸涩得厉害,她硬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那扇铁门。
时间在这种场面里被拉长了。
一分钟过去。
两分钟过去。
围观的人群从最初的哗然渐渐变得沉默。
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记者放下了话筒,不再追问。
不管来之前怎么想的,当你亲眼看到一个女人用这种方式跪在你面前的时候。
不卑不亢,不哭不闹,眼睛里乾乾净净,你骂不出口。
这不是软弱,这是孤注一掷。
......
同一时间。
江州第一人民医院,ICU病房外。
顾倾心刚从卫生间回来,护士站旁边围了几个人。
她走过去,发现是两个实习护士在拿手机看直播。
屏幕上的画面让她整个人定在原地。
「姐?」
她夺过那个护士的手机。
画面里,顾曼语跪在市局经侦大队正门外,白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背上,周围全是黑压压的人和镜头。
「这是什么?这是什么!」顾倾心的声音尖锐。
那两个护士被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两步。
顾倾心扔下手机就往电梯方向跑。
张昕昕正从走廊走过来,一眼看见她红着眼睛往外冲,赶紧三步并两步追上去,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。
「倾心!」
「放开我!」顾倾心甩手,「我姐在外面跪着!你看到了吗!她在跪着!我要去找她!」
「你去了能怎样?」
「我拉她起来!」
「你拉得起来吗?」
张昕昕死死攥住她的手腕,声音发抖:「你拉起来,你觉得你姐是那种被人按着头就能跪下去的人吗?而且,你拉起来,谁来填那些窟窿?银行的催收谁来扛?你爸的医疗费谁来付钱?」
顾倾心愣住了。
张昕昕顿了一下,自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,「你姐是想清楚了,才跪下去的,你现在冲过去把她拉起来,那她就白跪了。」
顾倾心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。
她的腿软了。
整个人靠着走廊的墙壁慢慢坐到地上,双手捂住脸。
「刘今安……」她咬牙诅咒道:「你个白眼狼,我诅咒你拉屎掉粪坑里。」
张昕昕嘴角一抽,没接话。
她蹲下来,把顾倾心搂进怀里。
走廊里来来往往的护士和家属都在看她们,但谁也没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