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最后,她已经泣不成声。
「这还用你说?!」
顾城在电话那头怒吼,「你赶紧给我滚回来!」
电话被挂断。
顾曼语握着手机,无力地蹲在地上,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大哭。
悔恨,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......
火葬场里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味。
当铁门打开,露出里面的烈火。
一直沉默麻木的向北,身体猛地一颤。
工作人员将母亲的遗体,连同那张单薄的板床,一同推进去。
就在铁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。
「妈——!」
向北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他整个人疯了一样,朝着那扇铁门冲了过去。
他要去把母亲拉出来。
「向北!」
刘今安反应极快,一个箭步冲上去,从后面死死地拦腰抱住了他。
两名狱警也立刻上前,一人一边,架住了向北疯。
「放开我!放开我!妈!妈!!」
向北的力气大得惊人。
他哭喊着,挣扎着,双腿在地上乱蹬。
那一声声凄厉的哀嚎,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别过头,红了眼眶。
刘今安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弟弟。
他将下巴抵在弟弟颤抖的肩膀上,看着铁门关严,隔绝了最后的一丝念想。
眼泪,终于无声地滑落。
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抱着怀里崩溃的向北。
从今以后。
这个世界上,他们兄弟俩,真的就只剩下彼此了。
......
骨灰盒很轻。
刘今安抱着它,却觉得有千斤重。
他和向北坐上了去往江州郊区老家的车。
两名便衣狱警坐在前排。
从后视镜里看着这对形容枯槁的兄弟,心中也生出几分同情与不忍。
车子一路颠簸。窗外的高楼大厦渐渐远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和村落。
最终,车子停在了一座山脚下。
这里是刘家的祖坟。
山上长满了及膝的杂草,石阶湿滑不堪。
刘今安抱着母亲的骨灰盒,踩着湿滑的青苔,一步一步,走得异常沉稳。
向北跟在他的身后,手里提着黄纸香烛。
走了将近半个小时,他们终于在半山腰找到了父亲的墓。
那是一座土坟,墓碑上的字迹在风雨的侵蚀下,已经有些模糊不清。
刘今安将母亲的骨灰盒,小心翼翼地放进旁边新挖好的墓穴里。
他拿起一旁的铁锹,开始填土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不舍。
一锹。
又一锹。
黄土簌簌地落在小小的骨灰盒上,发出沉闷的声音。
向北看着墓穴被一点点填平。
看着母亲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痕迹,也即将消失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呜咽。
眼泪,再次无声地滚落。
当最后一锹土填上。
刘今安用铁锹的背面,将坟头一下一下拍得结结实实。
他扔掉铁锹,和向北并排跪在两座紧挨着的坟前。
然后,重重地磕下了三个头。
「咚!」
「咚!」
「咚!」
每一个头,都磕得那麽用力。
仿佛要把额骨磕碎,要把土地砸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