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不详,冒充帝脉,扰乱皇室血统,这才惹了天怒,降罪于民。
魏鹤鸣神情渐冷,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文延石面色沉冷,嗓音洪亮,却悲愤,如同一口沉重巨钟一般响彻整座太庙——
“吾父纪山河,为赈灾奔走千里,借粮筹款无数,拯救万民于水火,最后却无故被牵连卷入谋逆案中,成了替罪羔羊,落得了满门抄斩的凄凉下场,当时若非臣正在远方探亲,怕是根本没命行至皇城,更无机会改头换面窥见天颜。”
不待魏鹤鸣开口,云媚就奇怪地问了文延石一句:“你是为了给家人报仇才选择弑君?”
文延石:“正是。”
云媚:“可你为何不想着替家人翻案?”
文延石:“吾已病入膏肓,时日无多,只能以命相搏。”
云媚目露悲悯,长长叹了口气:“我同情你,亦能够理解你心中仇恨,但我受夫所托,要保全他弟弟的性命,所以我不能助你复仇,抱歉。”
“无妨,不过是各有所求。”文延石缓缓从宽大的衣袖中抽出了一柄长剑,紧握于了右手之中,眼神坚毅,神色坦然地朝着云媚行去,“人算不如天算,算漏了王妃,是我命该如此,但无论如何,总是要搏上一搏,不然实在无法告慰家人的在天之灵。”
云媚悲戚地闭上了眼睛,她真的很不想杀文延石。就在这时,魏鹤鸣忽然在她身后低言一声:“恳请皇嫂留他一命。”
云媚猛然睁开双眼,回首看向了魏鹤鸣,朗笑道:“如你所愿!”
寒风呼啸,大雪飞扬,她的眼眸如星辰般黑亮,笑容明媚又张扬,虽身着一身低微的太监服,却依旧难掩其纤长笔挺的身姿,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透露着肆意傲然之感,美而英俊,雌雄莫辨。
天光刺目,魏鹤鸣的呼吸忽然停了一瞬,盘膝坐于雪地之上,高抬眼眸,怔怔地望着云媚,忽然发觉,哥哥的眼光,其实没有那么差。
是他轻视了哥哥。
哥哥自小性情高傲,酷爱挑剔,若非万里挑一之佳人,根本入不了他的眼。
电光石火之间,文延石一剑朝着云媚刺去。云媚游刃有余地旋身,抬手,落剑,只铿锵一下,便强悍斩断了文延石的手中长剑,身手迅捷犹如娇龙。
在场众人无一不震惊瞪眼,由衷钦佩。
下一瞬,云媚便并起了双指,迅疾如电地点住了文延石的穴道。
“现下圣上知晓孰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剑客了吧?”云媚又回首看向了魏鹤鸣,满目睥睨之色,“在庙堂之上,我是粗鄙女子,但在浩瀚江湖当中,我可傲视群雄。”
魏鹤鸣的呼吸又是一滞,歉然一笑,道:“是我此前轻慢了皇嫂,还望皇嫂海涵。”
云媚正欲开口说话,忽然听到了什么动静,立即丢下了魏鹤鸣,朝着东侧的朱红色围墙跑了过去。
才刚刚奔至墙下,湛凤仪就从墙头跳了下来,肩头还扛着一人。
“相公!”云媚激动又担忧,不停地用目光在湛凤仪身上上下打量,“受伤了么?”
湛凤仪摇头:“娘子放心,连一处小伤都没有。”
云媚不由舒了口气,而后便得意炫耀了起来,伸手朝着魏鹤鸣所在的方向一指:“你瞧,我不光把你弟弟呵护的完好无损,还活捉了背后主谋!”旋即又志得意满地说,“我可是第一次来皇城,就干了这么一件漂亮的大事儿,可真是了不起死了,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了不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