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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中浮动着浓郁刺鼻的草药味和不可逆转的衰落气息。

湛凤仪始终不置一词,亦未再上前一步。

许久之后,周娇华的咳声才停止,干净雪白的手帕上多出了一片血迹,她的唇片也染了血色,苍白中透着殷红。

湛凤仪依旧没有上前,面无表情,心如止水,无动于衷。

周娇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长长地吐了出来。她本就如同风中之蜡,摇曳将熄,那一番激烈而漫长的咳嗽又极其消耗体力,刹那间,她仿佛又苍老了十岁,形容枯槁,神情憔悴,气若游丝,无力回天。

周娇华疲惫地靠在了软垫上,闭着双眼,虚弱开口:“你也瞧见了,娘亲已油尽灯枯,时日无多,而心中最放不下的人,只有你和你弟弟。”

湛凤仪回道:“臣已自立多年,无需太后费心操劳。圣上年轻有为,如日中天,太后亦可放心落意。”

这是在劝她安心地撒手人寰?对她没有丝毫的孺慕之情?

周娇华苦笑一声,悲哀道:“凤仪,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,娘亲是真心实意地为你打算,你何苦要如此狠心地对待你的亲娘?”

湛凤仪:“太后切莫误解臣的意思,臣只是想替太后排忧解难,若出言不当,恳请太后恕罪。”

周娇华:“你莫要再同我虚与委蛇,你还是怨我。怨我辜负了你们父子,怨我狠心,亲手给你送了一杯毒酒,但娘亲当初也是身不由己,你为何就不能体谅体谅你的娘亲呢?他已经杀了你的父亲,娘不能再让他杀了你,他也只给了娘亲两个选择,要么杀了你,要么…要么…给你灌下青山见,你若是娘亲的话,你会怎么选?”

湛凤仪仅反问了一句:“父亲到底因何而亡?太后可否知晓?”

周娇华神情一僵,刹那间心慌意乱,再难置一词。

湛凤仪沉声道:“父亲的尸身乌黑肿胀,显然是中毒身亡之相,可那日父亲哪里都未去,一直待在书房中,期间只有太后你去为父亲送过几次茶饭。”

周娇华的呼吸逐渐急促紊乱了起来,浑浊的双眼惊慌闪烁,好似又回到了那一天,又重新看到了丈夫身亡前那双无怨无悔的双眼。

她不怕他怨恨,不怕他变成厉鬼来缠,她只怕他不怨,只怕他与她生死皆为陌路,一别两宽,无爱也无恨。

湛凤仪:“父亲成全了您,不是么?父亲知那茶中有毒,却还是一饮而尽,他用自己的死,铺就了您的太后之路。”

“不是这样的!不是这样的!”周娇华突然爆发出了一股莫大的力量,双目赤红,声嘶力竭地吼道,“你爹是为了你!你爹是为了用自己的死换你的生!”

湛凤仪:“臣从未否认过臣父对臣的厚爱与恩情,但臣亦清楚记得,父亲死后不过半月,先帝就降诏立书,册封当今圣上为太子,那时臣也已经身中剧毒,形同残废,苟延残喘携带着父亲的棺椁离开了京城,尚未抵达青州,就已得知了太后凤冠加顶,母仪天下的消息。”

她用杀夫毒子的决心,与先帝做了交易,为她最疼爱的小儿子争夺来了至高无上的皇位,为自己争取来了滔天的权势与富贵。

湛凤仪长长地叹了口气,满目无奈地望着自己面前这个病入膏肓的女人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太后当初既已选择了权势,而今就不该再贪心痴念往日旧情,旧情早已不复存在,纵使故地重游百遍,也只会得到百遍的物是人非。”

周娇华且痛且悲且怒,泪流满面地冲着湛凤仪哭诉:“你当我想当这个太后?你当我想要这份权势与富贵?还不是因为你那个窝囊的爹没用!怨你爹心无大志!这万里山河明明是他一刀一剑千生万死换来的,凭何拱手让与他人?凭何要拜他人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