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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了这几句后,谢殊又道:“阿琰想与我见上一面,我为此事恳请陛下,陛下看在我如今这副模样的面上,已经破例允了。”谢殊沉默片刻,再说道:“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提起你。”
阮婉娩知道,就算谢琰在牢中能少受刑罚之苦,但在天牢那样可怕的地方,能有什么好日子过,谢琰定是不想她看到他现在的模样,不想她为他伤心流泪,所以才未恳请与她相见。
阮婉娩默然忧心不已时,又听谢殊问她道:“我明日会去一趟天牢,你有什么话,要我带给阿琰吗?”谢殊道:“只说些夫妻间的话就好了,勿提其他,我与阿琰见面说话时,应有人在旁监看监听,将每句话都上达圣听,也会有人想利用我和阿琰见面的事,字凿字地来做串通的文章。”
阮婉娩不仅仅是在忧心身陷囹圄的谢琰,对身边的这个人,她心中也有说不出的忧虑,因谢殊似是心境镇静得出奇,却眼下情形,又不是能够绝对掌控一切的镇定。她心中酿着某种不安,有些话在心中轻滚了滚,还是咽了下去,就只是说道:“你和阿琰说,我在家里等他回来。”
“好”,谢殊应了一声后,像已没什么事要对她说了,却又没有像之前那样,就请她离开,谢殊在默默片刻后,忽对她道:“今晚月色如何?请你为我看看。”
突如其来的一句,像在忧急情势如琴弦绷得极紧时,忽有一片轻羽落在其上。阮婉娩微怔了怔,朝谢殊看了一眼后,起身将窗推开了些,向上仰首望去,见夜幕黑沉,乌云蔽月。
阴寒的夜风随她开窗动作扑进了室中,阮婉娩微垂下眼,将窗阖上时,心绪也似微转了转,她回身对谢殊说道:“尚可。”
谢殊身体微微后仰,似在畅想她所说的尚可的月光,谢殊轻叹了一声道:“从前能随意赏看月光的时候,被许多事绊着,很少会抬头看上一眼,到现在再不能了,却不由地想象月色如银泄地的场景,很想在那样的月色下,肆意畅饮一回。”
阮婉娩心底不安的感觉愈发深了。谢殊失明已不是一日两日,但他从前在人前,是一字自怨自艾也无,纵使他心中无法接受失明的自己,心高气傲如他,也不会在人前表露出半分,会强行在他心里藏着,就像那天夜里,他察觉到了她的到来,却作不知,却就要转身离去,将他自己消失在她注视的视线里,哪会……叹说出此刻这样的话。
那不安的疑念,在阮婉娩心头,随心跳一下下地刺跳着,像将她的唇齿也刺颤开了,“……不管是孙大夫,还是太医院的太医们,都说你不是完全没有复明的可能。”
这样说时,阮婉娩也不由觉得这其实只是大夫们安慰谢殊的话,这些时日里,谢殊已经历过各种诊治,却没有一点点像要好转的迹象。
第95章
但谢殊听了她的话,就微笑着轻颔首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