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
谢殊像陡然间听不明白弟弟的话,弟弟所说的话,像一个字一个字从他头脑中经过,他像是个刚刚学话的孩童,需得一个个地将字连缀起来,并努力试着理解。阮婉娩……怀孕了……阮婉娩……怀孕了……这六字在谢殊心中懵懂地淌过几遍后,谢殊的心,在某一瞬间,忽然狂烈地跳动起来。
谢殊几乎要猛地站起身来,他强行紧攥着手、紧绷住身体,才没在弟弟面前失态。他心“砰砰”地剧烈跳动,唇紧紧抿着,眸光也微微颤抖,他在短暂的沉默中,强行忍耐住一切,他竭尽全力维持嗓音沉稳,却还是忍不住带有一丝颤音,“……当真吗?别弄错了……”
既已在酒浆和痛苦的刺激下,将婉娩怀孕的事说出口,已将心中最深的伤痛,生生剖给二哥看,谢琰这时也就没什么再不能说的了,他就将今日婉娩晕倒在望仙茶楼外,他急抱婉娩去茶楼对面的医馆问诊,却被大夫诊出喜脉的事,都对二哥说了。
从小的时候起,谢琰就十分信任二哥,认为二哥凡事都比他要厉害,在自己遇到困难、陷入迷茫的时候,就会下意识想找二哥指点迷津。
本来经过漠北七年的磨砺,谢琰早已心性坚韧独立,不会等闲之事都想得到二哥的指点,可是,在心爱的妻子与别的男子珠胎暗结这件事上,谢琰完全不知该怎么办,在酒浆和痛苦的刺激下,他不由地又像个孩子,想让二哥分担他心中的痛楚,想向他敬重信任的二哥,讨个主意。
“……婉娩……怀了和裴晏的孩子,早就怀了,应就在……就在端阳那夜,二哥你带人去捉奸的那个晚上……”谢琰面上的痛苦,像能将他自己完全压垮,“……二哥,我该怎么办……我该怎么办呢……”
谢殊神色沉静地听着弟弟的话,而心中早已似狂澜迭涌。才成亲几日的弟弟,当然不可能在这时做父亲,如果阮婉娩真的有孕,那她腹中的孩子,就只可能是与他的。弟弟想错了,那孩子不可能是裴晏和阮婉娩的,且那孩子被怀上的时间,也不一定是在端阳那夜,也可能是在那之后的一个月后,在竹里馆阮婉娩醉酒的那天晚上……
具体是何时怀上的,得根据大夫的诊脉结果,来推算受孕月份,但能确定的是,如果阮婉娩真的有孕,那他谢殊就是她孩子的生父,毫无疑问,百分之百。
婉娩……怀了他的孩子……他与婉娩,要有一个孩子了……起先的震惊,早已在心中化作了浪潮般的激动与狂喜,谢殊也不由手微微颤抖,但不似谢琰是因痛苦而如此,谢殊是因难以抑制他满心的激动与惊喜。
谢殊不由地将手伸向斟满酒的茶杯,想要饮一杯酒,像是因心中极度的激动如此,又像是想将难以克制的激动惊喜,同酒一起压下。但在手指碰到茶杯时,谢殊又想起他对阮婉娩的承诺,他在几日前对阮婉娩说过,往后无她许可,他滴酒不沾。
他不可对婉娩违诺,婉娩……他的婉娩……怀着他孩子的婉娩……谢殊暗暗屈紧了手指,强行克制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