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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想着和婉娩一起等待三郎回来,却忽然听到这样的消息,谢老夫人乍听谢殊如此说,甚是惊诧,转脸看向阮婉娩问道:“婉娩,是这样吗?”
在他同祖母扯那一番谎言时,阮婉娩神色淡淡的,并未出声揭穿,在此刻祖母询问她时,她依然是那般静淡的神色,就微微颔首道:“是,我要走了。”谢殊见阮婉娩在他的注视下,对祖母温声说道:“我要到三郎身边去了,我不在的日子里,祖母一定要保重身体。”
谢老夫人心中很是不舍,她舍不得婉娩离开,也叹息三郎还不能回家来。但她不能为自己的不舍,将婉娩强留在她身边,小两口在一块儿过日子才好呢,谢老夫人就强压下心中的不舍,握着阮婉娩的手,慈爱地对她道:“那你就到三郎身边去吧,你们夫妻能天天在一块儿,你也就不会因为想念三郎,再想出相思病来了。”
是他醉酒到绛雪院的那次,他醉酒那夜后,阮婉娩卧床不起,祖母误以为阮婉娩因想念阿琰想出病来了。谢殊心中想着时,见阮婉娩在祖母的话中眉眼微弯,微衔笑意的神态间竟似有几分小女儿娇羞的姿态,他看得一怔时,见阮婉娩又对祖母说了些珍重身体的话,而祖母让阮婉娩不要为她担心。
“不必担心我,我在家里有许多人照顾,也不寂寞,应该很快就有新孙媳来陪我了”,谢老夫人说着,小孩似的朝阮婉娩招了招手,让她靠近前来,附耳对她轻道,“你二哥他人终于开窍了,被我瞧见有相好的了,他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娶妻成家了,到时候,府里会渐渐热闹起来的。”
谢老夫人说话声音虽轻,但一桌的谢殊都能听得清楚,他听祖母忽然提及那夜,心头突地一跳,却见阮婉娩面上表情无甚变化,仍是淡淡地微笑着,仿佛那一夜被祖母所看见的、被他用披风裹抱在怀中的女子,并不是她。
从清晖院出来后,阮婉娩回绛雪院取了一只小包袱,便与他登上了去城外祖茔的马车,在车上时,她就只是抱着那只小包袱坐在车窗下,闭目养神般安静地阖着眼睛,并不向外张看什么,也一句话都不说。
谢殊并未去特意检查那只包袱中有什么,他不认为有什么能脱离他的掌控。谢殊人坐在车厢中,冷眼看着窗畔的阮婉娩,猜想到她到底是要诚心忏悔,还是在酝酿着又一场出逃。
也许裴晏贼心不死,阮婉娩也贼心不死,这一趟去郊外祖茔,会有裴晏派出的人,来接应她的出逃,但裴晏与阮婉娩都休想得逞,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从前是他心软大意,才让阮婉娩屡屡有机会逃离,但现在,他已收起了不必要的留情,阮婉娩只要活在这世上一日,便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。
一路无话,只是夏日里车厢闷热,使得车内气氛仿佛是风雨来前的压抑与凝滞。谢家墓园位处城郊松山坡下,车马终于驶抵时,四野风声渐起,天上也有乌云堆积,似是真将有一场大雨来临,谢殊下了马车后,见阮婉娩抱着那只包袱,四处张望地往里走,眸光匆匆、步伐急促,像是迷失在荒野里的孤魂,在不停张看着寻找家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