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,有这两人背后的衙门暗中相助,相信用不了一日半日,就会有阮氏的消息传来的。成安并不担心会找不到阮氏,他知道大人若决心想找到一人,就是将京城掘地三尺,也会将那人给挖出来,成安心中暗暗担忧的,是在那之后的事。
大人会如何处置阮氏呢?大人会就痛下决心,将阮氏杀了,一了百了吗?不管如何处置,成安心里总有挥之不去的隐忧,好似在处置阮氏这件事上,大人会伤敌八百、自损一千,大人挥向阮氏的屠刀,好似迟早也会挥回到他自己身上。
天色渐渐暗了,院内房中点上了灯火,阮婉娩望着在透窗轻风中微微摇曳的烛火,心思也似眼前摇曳的火焰,来回摇摆不定,无法在心中做出抉择。
今日,她与晓霜被裴晏救到这处僻静的民居小院后,裴晏在此提议她状告谢殊。她对此实在犹豫难决,只能就请裴晏在今日将晓霜带走,而关于状告之事,容她再想想,日后再说。
然而晓霜不肯单独随裴晏走,晓霜说她今日失踪一回再落到谢殊手中,定会被谢殊十分残忍地杀害,晓霜哭着跪在地上求她答应裴晏的提议,晓霜见她迟迟不允,甚至以死相逼,做出要撞墙的举动,要与她同生共死。
她实在无法,只能说容她想一晚上,就仍与晓霜留在这处僻静院落中。但想来想去,她心里都无法做出状告谢殊的决定,她不知道这场官司,在朝中各方势力的暗中推动下,最终会演变成怎样的风暴,那风暴是否会摧毁谢家,摧毁谢老夫人颐养天年的栖身之所。
从古至今,多少本来声势显赫的大人物,在倒台之初,都是因一件不大起眼的小错,在一个线头扯下后,被连带着翻扯出了无数或真或假的旧罪,最终被翻扯得家破人亡、大厦倾塌。她是想要逃离谢殊对她的身心折磨,但她并不想毁了谢家,尽管谢殊如今这般待她,但谢家对她有恩,她从小就享受着谢家的恩德。
阮婉娩在灯下无声地叹息,一颗心似被无数荆棘绞缠在胸腔中。她的生父与谢伯父是同科进士与好友,她与谢琰又恰好在同年同月同日生,遂她和谢琰在出生时,就被交好的两家父母认为是姻缘天定,为还在襁褓中的两个婴儿,定下了婚事。
定下婚事之后没几年,她的父母亲就相继去世,谢伯父、谢伯母怜她年幼孤苦,常将寄居在叔婶家的她,接到谢家来做客,谢伯父、谢伯母在世时待她,不仅似待将来的儿媳,还似是待他们的亲生女儿一般。
她年幼时在与她血脉相连的叔叔婶婶家中,常有孤独寂寞、寄人篱下之感,可被接到谢家时,却从无那样的感觉,只因谢家上下都待她好极了,无论是谢琰还是他的父母或祖母,除了面对谢殊外,她人在谢家时,总是被温馨的关心包围着。
谢殊如今对她做的那些事,并不能冲淡谢家往日对她的恩情,阮婉娩做不出有可能危害谢家的事,甚至对谢殊,她也并不希望谢殊被扳倒死去,尽管谢殊那般待她,但谢殊毕竟是谢伯父、谢伯母唯一还活在世上的孩子,谢老夫人也不能承受失去最后一个孙子的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