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安时,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。
谢大人心狠手辣,他身边的人恐也不遑多让,被关在杂物房的大半夜里,晓霜将自己的死法想了个遍,一度以为自己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,却在天刚刚亮时,又被突然放了出来。
晓霜也不敢找成安讨要说法,被放出来后就赶紧跑了,跑回了她和小姐居住的绛雪院。绛雪院房间内有灯光,这会儿天又初亮,想是小姐已经醒了,小姐从不睡懒觉的,每天天刚亮就起,早早去清晖院等候谢老夫人起床,服侍照顾谢老夫人。
晓霜忙向小姐亮灯的房间走去,既想伺候小姐梳洗穿衣,也想向小姐诉诉苦,讲她昨夜莫名被关了几个时辰、被吓个半死的事。
虽然她是丫鬟,理应保护照顾小姐,可因从小在小姐身边长大、又比小姐小几岁,晓霜在心理上有些像依赖姐姐般依赖小姐,有了什么委屈的事,就想向小姐寻求安慰。
然当晓霜推门走进房里时,却感觉有些怪怪的,书案附近,本该在案上的砚台、墨锭、镇纸等乱七八糟地散了一地,寝榻附近也乱乱的,往常小姐睡前换下的衣裳,都会平整地挂在衣架上,小姐换下的绣鞋,也会整齐地放在榻边,而不似她此刻所见……
晓霜眼前,小姐的绣鞋、小衫、长裙、丝绦等,都凌乱地散在榻边地上,小姐的几支簪钗也落在地上,甚至小姐的贴身亵衣,竟离寝榻远远的,落挂在书案旁画缸的卷轴上,就好像……好像昨夜小姐是在书案旁,将贴身的亵衣解了下来,随手扔挂在了卷轴上……
可小姐素来端庄娴雅,只会在帷帐内或屏风后宽衣更衣,怎会在写字画画的书案处这么做呢?小姐昨夜又没喝醉酒……昨夜……昨夜是有人喝醉酒了!
原正满心迷惘的晓霜,在陡然想起此念时,像是忽然被雷劈了一下,难道……难道不是小姐自己将亵衣解扔在书案边,而是别人这么做的……昨晚她听从小姐的吩咐去搬人时,小姐就站在书案边,而谢殊谢大人……那时醉酒的谢大人正一步步向小姐走去……
晓霜陡然一颗心直往下沉,感觉两条腿都有些站立不稳,她喃喃唤着“小姐”,浑身哆嗦着往小姐寝榻走去,撩起帐帘,见衾褥凌乱的榻上,小姐一双泪眼已哭肿如桃儿,唇角也被她自己咬破。晓霜虽是个未婚嫁的姑娘,但并不是什么都不懂,见这情形,便知昨夜小姐定是被谢大人欺负了。
难怪那个成安要将她关到别处,原来是怕她坏了他家大人的事,若是她昨夜知道小姐正被欺负,定会拼死闹到谢老夫人面前,那样小姐或许会得救……晓霜恨得咬牙切齿,又肠子都要悔清,昨晚她不该离开小姐的,她该守在小姐身边半步不离的!
“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小姐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昨晚被关起来了……”晓霜哽咽着开口时,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,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,发生这样的事,再多的懊悔和安慰,也无法为小姐分担丝毫痛苦,本来小姐被逼嫁进谢家守寡就够可怜了,如今竟还发生了这样的事,小姐为人良善,却为何总要受苦呢……
晓霜为小姐的命运感到深深不公,正泪如雨下、心如刀割时,听小姐哑声说道:“我想要沐浴。”晓霜连忙抬袖擦了擦泪水,哽声答应了下来,她将房间内凌乱的衣裳收捡起来,去为小姐准备热腾腾的沐浴用水,而后又转回寝房,搀扶小姐去沐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