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抱怨归抱怨,给二人把脉时十分认真。
庄宓自然是没什么毛病。
“太瘦,气血虽足,但不扛冻,该多补补。”
察觉到朱聿皱眉望过来的视线,庄宓示意他先别说话,屏气等着他的结果。
周大夫凝神把脉,细细分辨许久,惘然地长叹一口气。
庄宓的心跟着高高提起,双眉紧皱,脸上露出担忧之色。
朱聿有些不满:“你别吓她。”他掌心下那只手一霎间就变得冰冷起来。
周大夫蓦地大笑出声,庄宓吓了一跳。
听着他抚须感慨自己医术果真又有所精益,都能把一个大半个身子都踏进鬼门关的人又拉回阳间的沉醉之语,她眉头一跳。
……她很好奇,朱聿是从哪里听说了周大夫,又是抱着怎样的心理把人捉回来的。
她也没催,等周大夫沉醉完毕,才接着问:“他如今可以算是……好了吗?”
她甚至不敢用康复这样的字眼,只能用一个模糊的好,小心翼翼地描绘出她的期望。
周大夫摇头晃脑,乐道:“好!当然是好了!他身体底子本就强健,虽说被那劳什子寒毒给摧残得厉害,但我老头子给他又是刮骨又是扎针,劳心劳力这几个月啊,毒素清了大半,正愁那些余毒该怎么解呢,这疫症来得巧。一热一寒,相生相克,危机之下,生机浮动。寒毒疫症齐齐发作的痛苦他都熬过来了,那就没什么大事。后边儿好好养着,活到七老八十不成问题。”
他语气确凿,又带着不以为意的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庄宓眼眶微湿,她眨了眨眼,不想这个时候哭出来。
朱聿忽地开口:“真能活到七老八十?”
周大夫一吹胡子:“咋?你还想活成万岁老鳖?”
朱聿斜他一眼;“倒也不必那么多,活个七老八十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周大夫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谜,拂袖而去,并决定待会儿给他开方子的时候多加些黄连、苦参、龙胆草之类的玩意儿进去。
只有庄宓能读懂他意味深长的话。
屋里只剩下夫妻两人。
她轻轻瞪他一眼:“你明明知道那是句玩笑话,还要和我算账不成?”
朱聿很有些得意:“我知道你是不想我死,故意刺激我才说的那些话,自然不气。”
听着他美得不行的语气,庄宓有些无奈,想起身去倒杯茶,手腕却被人轻轻扣住,随即一拉,她跌坐在他腿上。
朱聿下巴枕在她肩上,语气幽幽:“其实,我还真的想过。倘若我死后,你另找,我该怎么办?”说完,像是怕她生气,他又急忙找补,“我病中无事的时候,脑子太闲,就总爱想些有的没的,分散一些痛楚。”
听他故意说得可怜兮兮,庄宓没买账:“继续说下去啊,你该怎么办?”
那时候他人都凉透了,她倒是好奇他能想出个什么章程来阻止她另寻新欢。
朱聿沉默了一会儿,一字一顿道:“届时我就半夜从地府飘上来,飘到你们床头,吓得他不能人道——”不成,光是想到庄宓会和别的男人躺在同一张床榻上,朱聿都觉得杀意沸腾,话音里透出几分酸,“你找几个,我吓几个,多给你添几个好姐妹。”
庄宓呆了呆。
朱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以为她被自己胡乱想到的那些事儿给说生气了,正要哄她,面颊上却蓦地一软。
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了上去。
“不会有别人。”她语气有多柔和,神情就有多么坚定。
朱聿整个人都晕陶陶的,下意识嗯了一声。
庄宓环住他的脖颈,柔润微凉的面颊亲昵地贴上他的下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