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聿既觉得被她当作柔弱不能自理的病患照顾有些丢脸,却又贪恋她此时独属于他的温柔与怜惜,僵着脸把毯子往她身上一搭:“靠近些,暖和。”
两个人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,一同仰头看着天边那轮皎月,一时间静默无话。
有温情脉脉流淌。
听着耳畔那道平稳下来的呼吸声,庄宓蓦地发问:“我的那些旧物你放在哪儿了?我想着近来有空,正好整理一番。”
朱聿听她这话,以为底下人将他染疫的真相告诉了她,虽觉得有些丢脸,但……事已至此,他佯装无事地将东西放置的地方说了。
他承认了。
她的猜测没有错。
南帝知道了朱聿入城去取她从前留在庄家的旧物,指使庄宣山等人来了一场里应外合,用疫症将他困在其中。
他身体上的病痛已经很多了,却因为她,又多了一重痛苦。
“怎么了?”
肩上倏然一沉,朱聿想伸手探一探她额头的温度,想到自己滚烫的体温,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去。
“饿到没力气了?回去吃饭。”
这熟悉的,讨嫌的语气。
庄宓莞尔,轻轻点头:“好,吃饭。”
吃完饭攒足力气,她好去算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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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明天见~
第63章
临到就寝时,朱聿看着她坐在灯下,侧脸娴静柔美,心头仍会生出此时仍在幻想中的错觉,又晃神一阵,他才终于下定决心,低声道:“累了一天了,早点儿歇息吧。”
庄宓轻轻嗯了一声,手上穿针引线的动作依旧飞快,不多时,一个绣样格外精妙的香囊便成型了。
莲子白的缎面上,绣着一只昂头挺胸的绶带鸟,栖于一树生得葳蕤的枇杷树上,羽冠丝缕分明,尾部两根细长尾羽如同绶带一般飘逸,针脚细密精致,随着香囊轻晃的动作泛出星河一般的粼粼光泽。
庄宓把调配好用作安神静气的药草装了进去,在朱聿一路紧盯的视线里把香囊系在了他床头的帷幔上,有淡淡药香气溢散,她收回手,又看了一眼他泛着潮红的脸庞,伸手过去贴上他的额头、面颊,温度仍是吓人的高。
她的手微凉,像细腻的玉石,朱聿下意识又急切地想要延长她给予他的温柔对待,面颊在她掌心里蹭了蹭。
“吃过药了有好受一些吗?”她皱了皱眉,总觉得这温度和下午时相差无几,没有丝毫降温的迹象。
朱聿模糊地唔了一声,顺势把脸埋在她柔软的小腹上,眼眸紧闭,神情安然,看起来有些疲惫。
庄宓索性替他揉了揉凌乱的卷毛,他才沐浴过,粗硬不羁的发此时在她掌心下都收敛了从前的狂傲张扬,变得柔软起来。
庄宓无意识地把唇咬得发白,心中焦灼,周大夫他们研制调配的汤药明明有用,金陵城中的疫情已然得到控制,更有人在陆陆续续地康复。
可为什么朱聿的病势仍然反反复复,不见好转?
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发病的时候身体僵直到动都不能动,肢体扭曲的样子,庄宓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,那个神态懒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