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语气沉沉,庄宓眨了眨眼,察觉到她的视线,他眉眼间的愉快之色顿时一敛,又变得凶神恶煞起来。
虚张声势。
庄宓轻轻覆上他微凉的手背:“刚刚看你在忙,我想去后殿等一等你。陛下又在多心什么?”
他多心?她也不想想,他们有多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。
明明重新搬到了一块儿住,但她们见面的时间反而少了。
天理何在!
朱聿冷哼一声,看着她温软的笑靥,那点儿郁气被吹来的凉风一激,软绵绵地融化在她盈盈的眼波里。
“送了什么来?”朱聿眼尖地瞥到福佑手里提着的食盒,气息微沉,沙沙地摩挲过她耳畔,“甜汤?”
庄宓面颊飞红,托他的福,她现在听不得‘甜汤’这两个字!
她扭过脸不想理他。
朱聿垂眸,看着她染上绯意的脸,白里透红,像是烧得极薄的细白瓷瓶下透出朦胧的海棠花影,淡淡艳丽,已是十分的夺人心魄。
庄宓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,伸手推了推他,低声道:“你先去忙。”
朱聿如同一座巍峨玉山,她那点儿力道不痛不痒,他一动不动。
庄宓瞪他:“快去呀。”
她可不想被那些清流谏臣参一本。
朱聿抬起手想捏一捏她的脸,余光扫到眼观鼻鼻观心的福佑和玉荷等人,又放了下去。
“不许跑。”朱聿想了想,又补充了一句,“等我回来。很快。”
看着朱聿一步三回头,生怕她下一瞬就反悔走人的样子,庄宓嘴角微微翘起,对着福佑道:“走吧。”
福佑连忙应声。
后殿作为朱聿这几年来实际的寝殿,一应布置十分简单,庄宓恍惚间以为自己来到了几年前的温室殿。
冷冰冰的,没什么人气儿。
福佑招呼宫人抬来薰笼,殿内顿时多了几分暖香。
“不必忙活,你回陛下那儿伺候吧。”
福佑听话地出去了。
外面雨声连绵,落在耳中有沙沙的回响,庄宓躺在罗汉床上,有淡淡的困意袭来,不知不觉间阖上了眼。
再睁开眼时,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绣着十二章纹的深青色。
“醒了?”
庄宓循着声音抬起头,轻轻嗯了一声。
朱聿伸手拨了拨她散乱的发,动作温柔,语气却冷淡:“她们不是把你奉做上宾么?有那么多人陪着你看戏赏花,怎么还这么累?”
庄宓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——和别人在一起就有劲儿,为什么到我的时候就累了?
明明他才是那个需要她全心全意对待的人。
庄宓仍然维持着仰头看他的姿势,纤密的眼睫轻轻眨动,泛出花影一样娇艳的笑意。
“和外人在一起总是不能放松,自然会累。”
她语气轻巧,朱聿听得一愣,继而心花怒放,眼睛一霎间亮得惊人,一下就驱散了他眉宇间比外头天色还要黑沉的郁气。
庄宓轻轻别过脸去,眼睫微颤,俨然是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