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宓摇头打断他的话:“我问的是他的身体。从前他身上虽常常发冷,却也没有厉害到这种程度。”
端端常被他冰得一激灵,以至于朱聿之后每次触碰女儿时都要先戴上手套。
随山默然,陛下五岁那年落下的病根哪是那么容易医治的。且近年来已经有愈发恶化的趋势,以往是每个月发作一回,这几月发作得更频繁不说,最严重的那回陛下竟然浑身僵冷至不能动弹。
但这些事没有陛下点头,他不敢直接告诉娘娘。
庄宓望来的眼神带着几分非知道真相不可的执拗,随山斟酌了一下,只能委婉道:“陛下这几年……不大爱惜自个儿的身子,征战受伤,或是遇刺之后,反倒被激发了血气,不顾伤势,攻势更猛,太医给陛下包扎换药,陛下也不甚配合。”
庄宓听得面无表情:“还有呢?”
随山眼观鼻鼻观心:“且,陛下心情烦躁时会饮许多酒。”
酒醉了就跑去温室殿发疯,让宫人们把从前的东西都收走,下一瞬又改变心意,让人立刻恢复原样。
很长一段时日里,温室殿宫人们往掖庭局领月例时都忍不住叫苦——无他,这跑来跑去的,实在是费鞋!
“酗酒?”庄宓眉头微皱。
这个习惯很不好。
见随山一阵黑里发红的脸,庄宓也没再逼他,轻轻颔首:“我知道了,多谢你。”
随山忙道不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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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院重又恢复寂静,油绿的芭蕉簌簌轻晃,挂在檐下的花灯落下一地朦胧光影,那些流苏穗子像是拂过她脸颊、鼻尖,心扉也传来细微却又明显的痒意。
想起朱聿,她心头一阵茫然。
该拿他怎么办才好?
她心里乱糟糟的,像是滚了一地的麻绳,下一瞬那些麻绳又歪歪扭扭地自个儿动了起来,拼成了朱聿的模样。
无论怎么想,想什么,他都像是在她心间扎了根似的,赶也赶不走。
庄宓哑然失笑。
……
夏风浮躁,金陵的八月更是像火炉一般,热得廊下挂着鸟笼里的绿鹦鹉都没精打采的,连丫鬟们喂去的瓜子仁都提不起力气吃了。
前头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,绿鹦鹉动着脚爪换了个方向,耷拉着眼睛。
“碧玉奴都不叫唤了……”
“天儿热,去年还能用冰呢,碧玉奴还能吹一吹凉风,今年什么都没有。这娇气鸟可不就热得受不了?”
随着前面的动静越大,丫鬟们噤了声,惊疑不定地探头看去。
不会是北国又打过来了吧?
有人飞快跑回来报信:“哎哟,三郎被退回来了!”
退回来了?!
“三郎不是被送去和亲了么?怎么还能被退回来?”
如今南朝皇室风雨飘摇,主家更是大不如前,庄惊祺还被遣返回了金陵……丫鬟们对视一眼,俱都对未来忧心不已。
庄宣山得了消息,面色凝重地赶往前厅。妻子却先他一步,看到被两个北国侍卫擒着手动弹不得,形容狼狈的庄惊祺时,一声惊叫顿时划破天际。
“你们快放开他!”
两个北国侍卫面无表情地松了手,庄惊祺浑身都痛,顿时摔落在地。
“阿祺!”
庄夫人一声尖叫,上前想要扶起儿子,无奈力气太小,只能紧紧拉着他冰冷的手,看着儿子清俊面容上大大小小的青紫淤痕,泪如雨下。
两人招了招手,身后的同伴立刻将那两箱金子抬上前来,砰地一声落地,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