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自他的安抚,慢慢平静下去。
端端原本想说他才不是阿耶,朱聿却按着她的后脑勺往怀里贴:“睡吧,睡醒了就能见到你阿娘了。”
端端顿时没了闹腾的意思,小身体软哒哒地靠在他怀里,紧接着又想到什么,伸出一对短短胖胖的胳膊往上伸去。
她没有说话,朱聿却鬼使神差般领会了她的意思,低下头去,让她温热柔软的手臂顺利环上了他的脖颈。
“都要回家哦,那些小姐姐,也送她们回家吃饭……”
强撑着说完这句话,小人脑袋一歪,睡倒在他怀里。
朱聿手臂微紧,看向随山:“就按皇太女的意思办。”
随山肃容领命。
朱聿环视一圈,那伙男人已经被沉默寡言的侍卫们制服了,被反剪着双手跪在地上,如丧考妣,有几个对上朱聿阴冷的视线,浑身发颤,身下的衣服很快湿了一大片,一股骚臭味传开,有人呕了几声。
“那么喜欢卖别人的女儿去秦楼楚馆这样的地方,想来自己平时也没少逛吧。”
几个男人想要求饶,却听见一道淡漠无情的声音随之落下。
“骟了他们,留下一口气。等我处置。”
“是!”
朱聿抱着熟睡的女儿转身离去,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惨叫:“别、别——我阿娘是照顾那丫头的乳母!她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她要是知道你们杀了我,一定会恨你们的!”
朱聿脚步微顿。
……
秋娘按照朱聿的吩咐,守在灶前足足两个时辰,看着咕嘟不停的药汤,心乱如麻,那个猜测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,又愧又恨之下,恨不得拿过一旁的刀抹了脖子算了!
但她还没有亲眼看到端端平安回来,这会儿就是死也不安心,只能强忍着满腔的担忧,握着瓦罐把手倒出一碗浓浓的药汁,端去给庄宓喝下。
庄宓坐立难安,心里砰砰直跳,震得她耳边都是低低的嗡声。
她记挂着不知下落的女儿,但看着秋娘小心翼翼递来药碗的样子,她还是接了过去,用勺子搅了搅,热雾萦绕,那股药味直冲面门,苦得她下意识皱起眉头,闭着眼一口气喝了个精光。
“这药怎么比之前的还要苦?”
秋娘下意识想把那药的来历告诉她,但想起另一桩更重要的事,她又咽了下去,转身去端端的蜜饯罐子里抓了几颗蜜饯:“快压一压。”
庄宓接过蜜饯,想起端端,面上笑意微黯,眼前却一晃——秋娘竟直直跪了下去。
她吓了一跳,连忙把那几颗蜜饯放在一旁的桌几上,伸手去拉秋娘:“你这是做什么?端端走失是有人存心作祟,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?今后多提些心就是,快起来。”
名义上两人是主仆,但她这几年来最艰难的时候都是秋娘陪在她身边,忙前忙后,把她和端端照顾得无微不至。就如端端视她为姨母一样,庄宓心里更是将秋娘看作家人,这会儿见她哀泣垂泪的样子心里也很不好受。
“不……不。”秋娘抽噎着躲开她的手,语气里满是自责,“我瞒了娘子许多东西,倘若我提前告诉娘子,说不定端端也不会……”
庄宓听得稀里糊涂的,正要细问,却听见屋外一声巨响,起身一看。
刚装好的大门又变得七零八碎。
一团灰扑扑的东西被人径直扔了进来,激起一地灰尘木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