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冷冷淡淡的,也不要他碰。
他哄也不会,发怒也不对,一时间颇有些束手无策。
好在出征前夜,庄宓主动提出要帮他沐浴洗发。算是一个求和的信号。
朱聿很讨厌别人碰他的头发,但对上那双盈盈的眼,他没有丝毫犹豫,点头应下:“好。”
温热的水流带着淡淡的花香,从头上倾泻而下,哗啦啦淌过高挺的眉骨、鼻梁,直至沿着精壮饱满的胸膛落下,汇入水面。
“力道合适么?”
声音柔软如水,过了几日总算又享受到了她无微不至的关怀,朱聿只觉浑身舒坦,闭着眼嗯了一声。
音调懒散。
庄宓无声冷笑,面无表情地加大了力道。
搓死你个臭卷毛!
沐浴过后,一身神清气爽,朱聿下意识就要去抱她,却又被庄宓挡住。
“明日要早起出征,夫君早些歇息吧。”对上他沉沉的视线,庄宓面颊绯红,羞涩道,“等夫君平安归来,你要什么……我都应。”
朱聿本想拉着人直接跌进床铺里,但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,又想起她是第一次送他出征,心里一软,将人拉到怀里恶狠狠地亲了一通。
“老实些,等我回来。”
庄宓闭着眼,柔顺地嗯了一声。
……
看着那道英挺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,庄宓眨了眨眼,摒去眼底的酸涩,转过头去看向玉荷:“都准备好了吗?”
玉荷连忙点头:“是,随时可以出发。”
虽然玉荷不明白娘娘怎么突然起了兴致要去行宫小住,不过主子有令,她们只管照做就好了。
庄宓轻轻嗯了一声,想起朱危月信纸上的那几个名字,闭了闭眼。
·
皇后暴亡的消息在一个午后被递到了朱聿耳中。
彼时北国铁骑才胜了一场,鸣金收兵,众人返回营帐,正是亢奋愉悦之时。
见禁卫迈着焦急的步伐入内,将领们看着他手里那封杏黄绸封的信,纷纷反应过来,是皇后娘娘给陛下的家书吧?
将领们挤眉弄眼,说笑几句,朱聿心情不错,挥了挥手让他们自去歇息,晚些时候再来商量下一轮战术。
朱聿看着那封信,冷厉眉眼已经柔和下去,还没有拆,眼前却仿佛浮现出她柔软的笑靥。
她也一定想他了。要不怎么巴巴儿地让人八百里加急地送来信件?
他倒是要看看,她在信上写了些什么。
带着期待、愉悦,还有不为人知的淡淡甜蜜,朱聿的视线落在信纸上,匆匆扫过一眼,他只觉得浑身血液倏然间冻住,耳畔似是有惊雷轰然炸开,震得他一霎间失去所有感知。
只觉心神俱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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