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出神庄宓顿时被他一句威胁意味十足的话拉了回来。
看着她瞪得微圆的眼睛,朱聿唇角微微勾起,遐思无限:“还没有试过在马背上……唔,逃亡路上风花雪月,想来也别有一番趣味。”
庄宓错开视线,不去看他盛满恶劣笑意的眼:“陛下莫要戏弄妾了,正事要紧。”
庄宓想明白了,他疯是疯,又不是傻,数次出征在外,北宫紫宸殿里那张龙椅都没能换个主人,她不信朱聿没有留下后招。
一路疾驰,路径两旁的景致不断变化,庄宓趁着空隙往外看去,霜花错落,枯枝参差,石壁岈然,他们像是来到了一处山谷。
凛冽如刀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,几缕发丝拂过她冻得微红的鼻尖,朱聿下意识地伸手捏了捏。
“陛下!妾是认真的!”庄宓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就来气,忍不住拔高了声调,一巴掌拍开了他那只不老实的手。
‘啪’的一声,十分清脆。
甚至有几分悦耳。
朱聿看了眼微微发红的手背,眼眸微眯。
庄宓面色紧绷,迎上朱聿阴沉沉的眼神,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故意避开。
“做出一副忠君谏国的悲壮模样做什么?”看着她脸上一片肃然之色,朱聿有些想笑,便也真的笑了出来。
以至于他后面那句‘孤说过,安分待在孤身边,就不会有事’落在庄宓耳朵里,可信度顿时下跌了一大半。
朱聿听她叹了口气,唇边的笑意蓦地更盛,伸出手把人摁到怀里:“眼睛闭上,睡。”
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思睡觉!
庄宓有心想继续试探他的想法,无奈那只修长有力的手牢牢摁着,氅衣柔软的凤毛裹住她,暖意混合着他身上清远的雪檀气息瞬间淹没了她的感识。
朱聿感到胸前一重,低头看去,只看到她安静垂下的眼睫。
这会儿不是睡得挺香的?
朱聿默默嗤了一声,替她调了调姿势,单手制住缰绳,两人一马很快消失在峡谷深处。
……
金陵,承安侯府
近日来阴雨连绵,丝丝棉雪下个不停,没一会儿就洇湿了头发,整个承安侯府都被笼罩在一层阴翳下。
自从庄惊祺在阵前被俘的消息传回金陵,整个承安侯府都被笼罩在一层阴翳之下,女使仆妇们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,更遑论笑语。
郁夫人一下又一下地拨弄着手里的一百零八颗念珠,嘴里念念有词,一双秋水似的眼里却盛满了焦虑,当她远远看到那道绕过影壁的熟悉身影时,手上动作一顿,慌忙站了起来,却被刚刚无意中丢落在地的佛珠绊住,整个人朝前扑去,重重跌在了冰凉的石砖上。
“夫人!”
事发突然,站在一旁的女使们没有反应过来,愣了愣才连忙上前,七手八脚地将人扶了起来。
庄宣山大步走过来,轻轻扶住妻子的肩,扫了一眼围在一旁的几个女使,沉声道:“你们先下去。”
见侯爷没有治罪的意思,女使们暗暗松了一口气,低眉顺眼地退下了。
“如何了?有阿祺的消息了么?陛下他们怎么说?”
郁夫人一连串的发问让庄宣山面上神情微僵,他没有急着回答,扶着妻子坐下:“绥娘,你听我说。”
他顿了顿,在妻子期冀的眼神里继续道:“阿祺私自参军,如今战败被俘,连累南朝国威受损,陛下没有怪罪已是万幸,断然没有为了几个俘将而割让城池的道理。”
他紧紧握着的那只手猛地向外抽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