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。
她在系统的指引之下一路朝着离开魔宫的方向奔跑,红色的衣裙在黑暗之中宛若一团烈火。
温如玉走时确实带走了许多魔兵,如今魔域的守卫比之从前已经减了不少,但不代表没有,所以这一路荷华也不是很顺利,东躲西藏,一路避着锋芒,心惊胆战地出了魔域。
重见天日的感觉并不像荷华先前认为的那般庆幸与满足,当她亲眼看到同样昏暗无光的人间时,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了。
按照系统先前的话来讲,温如玉如今已经罪孽深重,魔神最早看上的便是他的一颗复仇之心,在这种情况之下,温如玉手上沾染的复仇之血越多,带给魔神的力量便越强,到最后,魔神会轻而易举地多走温如玉的身体,降临人间,届时,不止温如玉会自此真正死亡,三界也会生灵涂炭。
而系统告诉她,唯有天道之子,方能与魔道之子抗衡。
天道之子,天道之子。
千年前的天道之子是荷华,千年后的天道之子的贺知朝。
而今,魔族大军怕是已经开始攻打天清宫了,而她灵力还未完全恢复,根本无法得到天神的指引。
事到如今,哪怕没有天神的帮助,她也必须要去阻止温如玉,这似乎是她在命运推动之下的必经之路。
荷华不禁冷笑一声,神情却比哭得还要难看。
她一步步朝着天清宫的方向,心里却是对自己深深的嘲讽。
喻荷华啊喻荷华。
来到千年前又能怎样呢?不止得到了所谓的真相,甚至还亲身参与其中,看着身边有了越来越多的人,也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从自己身边离去。
所有的爱都是真的,所有的恨......也都是真的。
问澶的教导、问绍寒的明媚笑颜、整个天清宫上下的师弟师妹们对她的憧憬一一浮现自脑海当中,却仿佛都已经成了黑白的影像。
它们逐一变成了问澶卧病在榻时看她的最后一眼、变成了问绍寒对她的病态占有、变成了天清宫人人对她喊出的一声声“叛徒”。
脑海当中仿佛又响起了稚嫩孩童的声音,当荷华仔细去听的时候,却发现眼前是那群半魔孩子们一张张熟悉的脸,过往的欢颜在此刻全都化作利刃,纷纷扎向荷华的心脏位置,他们化作厉鬼,张牙舞爪地质问荷华为什么不来救他们!
荷华捂住了脑袋,大声地叫喊,几近歇斯底里。
她在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温如玉的身影,她下意识伸出手去追逐,却在即将要触碰到他的那一刻瞧见他突然转过来饱含憎恨扭曲的脸。
“如果我从一开始没有遇见你,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!”
“如果不是你一直在招惹我,他们怎会无辜丧命?!我怎会走到这一步?!”
荷华的头“嗡”地一声,这一刻,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意识。
耳边依稀传来烈火燃烧时的“噼啪”声响,她的眼睛渐渐聚焦,一幅幅虚幻的画面渐渐变为火海,有人似乎抓住了她的脚踝,死死地抱着她,让她渐渐恢复意识。
虚幻变为现实,她站在原地,机械般地垂眸,听着脚边人熟悉的求救话语、以及她身后那群人的嘲讽,大脑再度发出嗡鸣。
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天清宫。
更不知何时,眼前的一幕幕已经与她曾在‘过去境’当中所见完全重合。
而不同的是,当初她在‘过去境’中经历这些的时候,一切都仿佛是以旁观者的视角,只是心中偶有触动。
可是现在,她几乎痛苦地发出了悲鸣,不知是在难过于昔日的黄粱美梦彻底毁于一旦,还是在悲痛自己一手酿成的悲痛命运。
周围发生了什么荷华全都感觉不到了,留给她的只剩下阵阵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