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不得光的老鼠。
即便温如玉不想承认,但事到如今,他只能狼狈地自嘲。
温如玉正在平复呼吸时,突然听见心里响起一道阴沉的嗓音,发出一阵摧枯拉朽般的笑声:“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,你还要持续多久,又真的甘心?”
温如玉听见这道声音的时候面上半点惊讶都没有,像是早已习惯了一般。
他也确实已经习惯了,自从上一任魔王——他的那位父王惨死之后,心里这道声音时不时便会在夜半时分出现,随着他每一次的魔化,出现的越发频繁,在他逃亡的这几日,已经全无任何再隐藏的意思,每日都要在他耳边蛊惑,说着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话。
就如眼下这般,蛊惑的声音不停:“先前吾已为你指了一条明路,如今魔族无首,你体内流淌着上任魔王的血,只要你听命于吾,吾便能让你成为一人之下、万人之上的魔域之主!”
温如玉的身子斜靠在墙上,身上的伤口还未好全,早因躲窜而崩裂,如今丝丝拉拉地痛,不断牵扯着神经。
他深吸了口气,开口时语气是难掩疲惫的笑:“像上一任魔王一样成为你的傀儡就叫明路?”
温如玉的态度极尽散漫,他知晓心底的这道声音来自于谁,是统管整个魔族的魔神,与天神齐并的魔神。
起初他还以为自己是暗自生了心魔,谁知这道声音竟然主动承认了他自己的身份。
温如玉虽然不知晓魔族内部太多的事,但他对于上任魔王的一些事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,据说上一任魔王后期性情大变,整个人都变得暴戾燥郁,到后来身体更是渐渐支撑不住体内越发暴涨的邪气,最后死在了那场仙魔大战上。
温如玉曾有所了解,据说是上任魔王走运,得了魔神的垂爱,由魔神亲自降身于他体内,却无福消受这份荣恩。
彼时的温如玉听后只想冷笑,什么荣恩,无非便是成了魔神降世时的傀儡。
只是他着实不懂,魔族放着几个纯正血统的继承人不用,来找他一个半魔做什么,是想着半魔要比纯血好拿捏吗?还是因为如今他正走投无路,更好趁虚而入?
温如玉想到这些手捂着胸口,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来。
那魔神仿佛能洞察他心中所想一般,只阴沉地笑着:“吾的孩子,勿要妄自菲薄,你可是吾多年前便物色好的最适合魔王的人选啊。”
温如玉听后眉头紧皱:“你觉得我会相信?最适合的魔王的人选,结果是最遭人唾弃的半魔,还曾在三界连摸滚爬数年,你自己说出来都不觉得可笑?”
心里的那道声音听后仍旧只是阴沉地笑,语气像是在纵容孩子玩闹的长辈一般:“你不懂这些,吾不怪你,但你不可质疑吾的眼光,正如修仙界有天道之子,吾的魔界也同样如此,你便是吾千挑万选选出来最合适的魔道之子。”
魔道之子。
这四个字于温如玉而言并不陌生。
正如魔神口中所言,仙界有仙界的天道之子,承载天运,是天神亲自挑选而出的继承人,正如荷华那般,据说她便是得天独厚的天道之子,天道之子按理说万事都该逢凶化吉,可在荷华的身上,温如玉并未感受到这一点,他对此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。
而魔道之子,亦是同理,只是不同的是,魔道之子自出生时起,便被定下了一生坎坷的命运。
父母双亡,血亲尽失,求不得、爱别离,魔道之子的一生都将面临失去。
温如玉仰头闭了闭眼。
他倒宁愿自己真的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