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竟敢说……这是她想要的?!”
怒不可遏间,他猛地甩开裴珏的衣角,力道之大,让裴珏都不觉踉跄了一步。
谢九晏的气息因失控而愈发粗重,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,一把揪住裴珏的衣襟将他扯到面前,迫使他看着自己。
他的声音一句高过一句:“那么裴珏!你告诉我——”
“当初你处心积虑留在魔界,用那副伪善面孔博取她的同情,是不是她想要的?”
“你化身银面人,杀了谢沉,又栽赃给她,使得我与她反目,是不是她想要的?”
“也是你!趁着她伤重虚弱,亲手给了她致命一击,让她魂魄离散,才不得不来此处寻什么塑魂之法!”
“你告诉我……你做下这一桩桩事的时候……可曾哪怕有一x瞬……有过半分迟疑!想过那是不是她想要的?!!”
谢九晏每问一句,便向前逼近一步,字字都裹挟着滔天恨意,双眸红得几欲滴血。
而裴珏被迫一步步朝后退去,面色惨白如纸,竟比方才魂体将散的时卿还要透明几分,却始终不发一言。
直到他终于退无可退,后背抵上一株桃树,树梢积雪簌簌落下,洒在二人肩头,却浇不灭谢九晏眼中燃烧的怒火。
看着裴珏这副模样,谢九晏垂落身侧的手痉挛不止,也终于,再也忍受不下去。
所有的恨和怒,都被绝望覆灭,他嘶吼出声,语调几乎破音——
“若非是你!若非是你……她现在还好好地活着!你裴珏——又凭什么在这里,妄断她想要的是什么?!!”
随着这最后这句凌厉如刀的质问,裴珏平静的面容终于撕开了一丝裂缝,指尖微微颤抖起来。
死一般的沉寂笼罩下来。
裴珏始终没有动,他身体僵硬,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,唇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极淡的血痕。
许久,许久。
裴珏抬起眼,喉结滚动了一下,那双承载了太多痛苦的眼眸望向谢九晏时,只剩下深深的疲惫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终于开口,仿佛在看谢九晏,却又没有完全落在他的身上,声音低得恍若自语:“我是没有资格。”
认罪般的四个字,让谢九晏眼中的恨意更加炽烈,他以为,下一刻,裴珏便会忏悔,或者辩解。
但是,他终究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答复。
裴珏忽然扯了扯唇角,对上谢九晏的视线,眸光苍凉而决绝:“但是谢九晏……”
“我曾后悔过很多的事。”
“唯独今日……我不悔。”
不悔——?
谢九晏死死望着裴珏,所有的悲恸疯狂,以及对眼前罪魁祸首的无边恨意,在这一刻,彻底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意!
“好!好一个不悔!”
他嘶笑一声,右手猛地松开裴珏,腕间一震,一柄缠绕着滔天煞气的魔剑骤然显现!
浩荡魔气瞬间席卷桃林,剑身嗡鸣,散发着嗜血的渴望!
“嗤——!”
一声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!
带着死亡气息的剑锋划破林雾,直抵裴珏心口,转瞬之间,剑尖已刺破衣料,深深没入皮肉之中!
裴珏的身体猛地一僵,剧烈的疼痛让他眉头微蹙,本就苍白的脸色彻底褪尽最后一丝血色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温热的鲜血顺着剑锋蜿蜒而下,一滴滴砸落在草叶间,如同盛放的妖异之花,在月下晕开一片暗红。
“既然你不悔——”
见状,谢九晏眼中翻腾的杀意并未有半分减弱,握剑的手稳得可怕,声音嘶哑如厉鬼,每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