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预想中的冲击并未到来。
“泠”的一声,如同琉璃镜面被打碎的微响,突兀地响起。
曾阻隔在谢九晏面前的光幕,先一步碎作了漫天金尘,让他倾尽全力的一击,砸在了空处。
伴随着一声巨响,地面瞬间炸开一个深坑,泥土裹挟着残花冲天而起!
同一瞬,金色光屑如星雨纷扬,轻盈地朝着四面八方飞散开来。
光影破碎的须臾,时卿那已透明得只剩最后一点虚影的身形,亦失去了最后的凭依。
那袭素白的身影,没有挣扎,没有痛苦,如同被惊起的流萤,随着那些四散的金屑,融于万千桃瓣织就的绯色天幕中。
最后,彻底消弭无踪。
谢九晏仍保持着出掌的姿势,身体因那落空的一击而颓然跪地,右手深深陷入翻开的泥土里。
许久,他缓缓抬起了沾满血泥的手,又茫然地垂眸,看着自己身前那个狰狞的深坑。
那里……刚才还站着谁?
阿卿?
他的阿卿呢?
渐渐的,所有的神情,疯狂、恐惧、绝望……都凝固在了谢九晏脸上。
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。
风拂过桃林的呜咽,远处海潮的低吟,甚至连他自己血液奔流的鼓噪,他都听不见了。
谢九晏跪在那里,如同失去根基的枯木,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尚未干涸,眼中却已经没有了泪意,唯余干涩刺骨的痛。
他的面前,失去阵法牵引的桃瓣漫天盘旋,又缓缓飘落,带来一阵清冽到令人心碎的冷香余韵。
如同宿命般,一片被阵法余波卷入的残瓣,不偏不倚地坠在了他微微张开的掌心。
触感冰凉。
谢九晏呆怔半晌,下意识合拢手指,目光滞涩地转动,落在那抹残红上。
他怔怔地看着,仿佛不认识那是什么。
许久,一声低唤几不可闻地从他唇畔溢出。
“阿……卿?”
可是,那片在阵法的影响下,早已失去生机和光泽的花瓣,或是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,抑或……只是无法承受这份沉寂的凝望。
它只停留了一瞬,边缘便如同被业火舔舐,无声无息地蜷曲、焦枯。
最终,化作了一小撮……毫无分量的灰烬。
随着夜风拂过,彻底消失无踪。
谢九晏保持着那个虚握的姿势,墨发凌乱地贴在他汗湿冰冷的额角,掌心却只余下一道浅浅的灰痕。
就像他拼命想抓住的那个人,却终究无能为力,什么都阻止不了。
这个认知让谢九晏忽然笑了起来。
笑声先是低低的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,继而越来越响,在空旷的桃林中回荡,最后……尽数化为无声的悲鸣,混着粘稠的血沫自唇角汩汩溢出。
泪水,终于无所顾忌地落下,大颗大颗砸在空荡荡的掌心,很快积成一汪小小的水洼,倒映出他破碎的面容。
谢九晏只觉得,今夜的一切,都荒诞如最恶毒的戏谑,铺天盖地的绝望却仍真实地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他深深裹挟,无法抽离。
或许,他早便已经死了。
是因为他生时杀孽太重,所以……天道便降下如此极刑,来折磨他,是吗?
他认罪,他伏诛。
但是……可不可以,把他的阿卿,还给他?
而原本的阵法边缘,早便倚着桃树休憩的夙珩,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