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如此,更有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灵力,混合着阵法凝聚的天地灵源,如江河奔涌般灌入他的丹田。
谢九晏清晰地感知到,蛰伏在经脉深处,连淬元丹都难以根治的功法反噬,正被这股灵力一寸寸抚平。
甚至于,就连身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,也如同冬雪消融般愈合,传来阵阵酥麻的暖意。
这,全然不像是夺取。
而分明是……疗愈?!
谢九晏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向阵眼中操纵了一切的夙珩——
不……不可能是这样,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!
他疯狂地在心中呐喊祈求,而夙珩唇边那抹带着玩味与洞悉的笑意,却将他所有的侥幸瞬间击碎!
几乎是瞬息间,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惊雷劈入脑海,谢九晏浑身开始轻颤,他僵硬地转头——
时卿,已经睁开了眼。
她就站在光流倒卷的源头,任由那片本该属于她的生机,如沙漏般自心脉流逝。
那双眸子依旧沉冷,没有意外,没有惊慌,穿透混乱的光影,精准地落在了谢九晏写满惊骇与绝望的脸上。
四目相对。
在谢九晏目眦欲裂的注视下,时卿的素白衣袂如烟般散开,墨发、眉眼、轮廓……都越来越淡,仿佛隔着一层摇曳的水幕,下一刻便会彻底消融于月色之中。
那些本该重塑她魂体的灵光,此刻正以比先前快上百倍的速度,丝丝缕缕地从她体内抽离。
地面上,那九盏作为阵基的青铜灯,不知何时已悄然偏转方向,灯辉如潮水般涌向谢九晏脚下,将他所在之处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不过是瞬息之间。
谢九晏所站立的位置,已然成为了整个阵法的真正核心!
而时卿……
她缓缓抬起那只愈发透明的手,不再是接受,而是如同谢九晏方才所做的那般,将属于她自身的灵力,注入了阵纹。
到此刻,谢九晏便是再如何愚钝,亦彻底明白了所有——
这座阵法,从一开始,就不是为时卿而设!
它的真正目的……是他。
时卿知道一切,她不打算接受他的“牺牲”,更甚于……她和夙珩早已商定了所有,瞒着他,编织了这场骗局。
她不允他救他,却时至今日,仍在惦记着他那些微不足道的伤痛?
可他……不需要如此!
……若没有她,即便伤痕尽愈,他又该如何活下去呢?
铺天盖地的悲恸如万仞加身,谢九晏疯狂挣扎着,他想嘶吼,想要不顾一切冲出这该死的阵位,哪怕是用血肉之躯去堵住那些流逝的灵光!
然而无论他如何拼命,甚至连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却依旧被无法挣脱的力量牢牢禁锢,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!
他只能睁着那双赤红如血的眼睛,看着时卿的身形轮廓,随着愈发明璨的灵光而渐渐虚淡。
这一刻,谢九晏身上再无半分魔君的傲然,他眼底翻涌着无尽的痛苦,无声地嘶吼着——
停下!阿卿!求你停下!
为什么要这样?为什么要骗他?明明说好……是他来换她的命啊!
时卿迎着谢九晏的目光,那其中的哀求太过真切,即便无需言语也能读懂。
可她的眼x神始终平静,如同以往每一次面对他失控时那样,平静得让谢九晏心颤。
仿佛他所有的挣扎与悲鸣,都无法撼动她分毫。
极度的绝望之下,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