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知道,时卿……是极少沾酒的。
为保持绝对的清醒与敏锐,除非必要场合,她从不主动饮酒,连他都摸不准她酒量究竟如何。
看这情形……
“阿卿,你感觉如何?”
谢九晏忍不住倾身向前,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忧切。
时卿似未听清,抑或反应迟了半拍。
她竖起一根手指,轻轻摇了摇,动作间,肩头披着的大氅随着她这略显不稳的动作,又向下滑落了几分。
月下,她眼尾洇着薄红,眸光比平日多了几分迷蒙,连举杯的动作都透着迟缓。
时卿端起自己面前的酒,对着谢九晏,唇角弯起一个醉意氤氲却分外固执的弧度:“最后一杯了,你想躲酒……可不行。”
看着她明明醉了却强撑的模样,谢九晏又是心疼又是无奈,只想尽快结束这杯酒,好让她安心休息。
于是,他拿起自己面前那杯酒,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,随即起身,几步绕过石桌,行至时卿身畔。
他俯身,先是将滑落的大氅仔细裹紧在她肩头,继而伸手,欲取过她仍执拗握着的杯盏。
“你醉了,”谢九晏声音放得极低极柔,带着哄慰的意味,“这杯,我代你喝就好……”
话音未落,时卿手腕忽而一转,轻巧避开了他的指尖。
她微微侧过身,仰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男子。
灯下,她仰起的脸庞美得惊魂摄魄,醉气笼罩的眼眸亦亮得惊人,仿佛要穿透他所有的伪装。
“谢九晏,”时卿唤着谢九晏的名字,声音浸着酒后的慵懒沙哑,又轻又软,像羽毛拂过心尖,“你为什么要替我喝酒?”
她目光在他脸上逡巡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:“我们两个里面……明明你才是君上。”
说到此处,时卿顿了顿,再度偏过头,似在醉意混沌中努力梳理思绪,神色却是奇异的认真。
“便是替……也该是我替你……才是。”
这句话,让谢九晏猝不及防地怔在原地。
他深深凝望着时卿毫无防备的容颜,眼底翻涌的爱意与眷恋,再难掩饰,汹涌流淌而出。
许久,他俯低身躯,一手仍护在她肩头的大氅上,另一手则极其克制,又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,虚虚拢在她腰后——
一个若有若无,远不及真正拥抱紧密的姿态。
时卿似有所觉,抬眸,迎上了他的目光。
而谢九晏俯视着她的眼睛,缓缓启唇,将那句压抑了太久的话,清晰而低沉地送出。
“因为,我爱你。”
他顿了顿,唇角极轻地牵了牵,专注地望着眼前的女子,仿佛要彻底斩断所有身份与过往的枷锁,将最深最真的自己剖陈在她面前。
“无关君上,也并非护法……只是谢九晏,爱时卿。”
这一次,时卿没有像往常那样移开视线,或是以沉默忽略这句话。
她依旧仰着头,定定地凝视着他,那双盛着潋滟水光的眸中,清晰地倒映着他此刻温柔而哀绝的神情。
许久,久到谢九晏以为她永不会回应时——
时卿的唇边忽而缓缓漾开一个极浅的笑容。
“是吗……”声音很低,恍若醉后无意识的呓语,“你爱我。”
她重复着这三个字,纤长的睫羽如蝶翼轻颤,复又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