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……那个最终决定她去留的理由,更多的,是系于眼前之人。
只是此刻,这份缘由,已无需再提。
谢九晏抿紧了唇,静静地看着时卿。
长睫微颤着,遮掩了他眼底的神色,看不出来是信了时卿的说辞,抑或是在想着其他的事。
许久,谢九晏闭了闭眼,重新对上时卿清亮的眸子,声音干涩低哑,如同自冰层深处艰难凿出:“可是……”
语调很轻,却带着千钧的重量:“……你却给了我。”
意味不明的一句话,但他墨瞳深处翻涌的情绪,已昭示了二人皆知的所有——
在那些晦暗难明的岁月里,时卿已经给了她所能给予的,近乎“全然遂意”的守护与包容。
时卿静静地看着他,唇边依旧噙着那抹温和却疏离的笑意:“那是我的职责。”
“不。”
谢九晏缓缓摇头,目光从未如此刻般专注而锐利,仿佛要洞穿她的神魂,一字一顿:“我知道的,阿卿。”
没有人比他更清楚,他曾经的刚愎和自傲。
可无论他提出何等任性无理的要求,只要他坚持,时卿总会为他做到。
那份无条件的付出,早已超越了职责的界限。
不过是,因为她想对他好。
因为她……在乎他。
这未尽之语,如同无形的丝线,缠绕在两人之间,越收越紧。
时卿亦在看着谢九晏,四目相对,彼此眼中都清晰地映照着对方的身影,也映照着那份心照不宣的真相。
她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而是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,再度望向窗外愈发深沉的夜色。
沉默在狭小的屋内流淌,却不显压抑,反而透出种奇异的平静。
片刻后,时卿收回目光,再次看向谢九晏,目光落在他眼下淡淡的青影上。
她忽而开口,仿佛不曾听到他方才的言语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:“你昨夜一晚没睡,早些休息吧。”
谢九晏下意识地追问:“你呢?”
早在方才,他便留意到此处只有这一间正屋,她让他睡下,自己又该去哪儿?
时卿似乎觉得他的问题有些多余,轻轻笑了笑,语气轻松:“你初来乍到,我可不是,落脚处还是好找的。”
谢九晏却依旧紧盯着她,毫不留情地戳穿道:“这么晚了,风雪又大,便是客栈,怕也早已闭门落锁了。”
他对凡间的规矩并非一无所知,此刻看出了时卿的用意,语调更是带着一丝执拗的坚持。
时卿倒是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晓,微怔了一下,一时没有接口。
趁着她怔忡的刹那,谢九晏已站了起来,轻声道:“你歇下吧,我去外面守着。”
他目光扫过那张靠墙的木榻,声音低哑:“放心……我不会乱来,也不会打扰到你的。”
说着,谢九晏当真毫不犹豫地转身,便要朝门外走去。
昏黄灯影下,身形竟显出几分单薄与决绝。
时卿看着他即将踏出灯影的背影,眼尾几不可察地一眯。
在谢九晏伸手即将碰到门栓的瞬间——
“等等。”
一只微凉的手,从身后伸来,轻而坚定地拉住了他的衣袖。
谢九晏脚步猛地顿住,身体僵直如石,许久,方缓缓回首。
灯火勾勒着他分明的侧脸轮廓,映出一丝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