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谢九晏不觉抿了抿唇,像是耗尽了极大的气力,呼吸也深重了起来。
而时卿仍在看着他,似乎想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些什么。
“阿卿,若是日后……”
谢九晏侧首避开时卿的目光,再度停顿了许久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声音更低哑了些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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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待你不好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却戛然而止。
谢九晏猛地闭上了眼,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。
莫说裴珏对时卿的心思,几乎根本不会有那么一日。
便是当真有,他一个将死之人,又能如何呢?
沉默如同冰封般蔓延,那未尽的承诺被谢九晏一点点自喉间滑下,如同咽下满口苦涩的血沫。
“我只想告诉你,”他睁开眼,迎上时卿探究的神色,重新扯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,低低道,“魔界,永远会是你的依仗。”
“不管何时,你都可以回来。”
——无论他谢九晏在与不在,都绝无更改。
时卿深深地望了谢九晏一眼,目光似有洞悉,叹息,或许还有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。
许久,她转过头去,望着河面熹微的灯火,淡淡吐出两个字:“多谢。”
谢九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,如同缓缓碎裂的面具,血色亦一并褪尽。
多谢……
这两个字,比所有冷漠的话语都更让他痛彻心扉,无情地撕开了那道他拼命想忽略的鸿沟,昭示着他们之间永难逾越的距离。
“阿卿……”
谢九晏眼尾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,喉间如同被滚烫的砾石堵塞,许久,才艰难地挤出句几近破碎的声音。
“我们之间,便只能……如此生分了吗?”
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陡然大了些,地上的雪沫被卷起,扑打在两人的衣袍上。
周遭喧嚣的人声不知何时已渐渐散去,行人归家,连放灯的人都已寥寥无几。
天地间,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,坐在这片被雪覆盖的寂静河岸上。
时卿沉静的目光落在远方那片渐次熄灭的灯河上。
隔了很久,久到谢九晏以为她不会再回答时,她x才缓缓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风雪。
“谢九晏。”
她唤了他的全名。
“过去的事,”时卿顿了顿,雪花落在她浓密的眼睫上,久久不化,“已经过去了。”
“即便忘不掉,起码,也该朝前看,不是吗?”
朝……前看吗?
漫天纷扬的大雪中,谢九晏猛地低下头,墨发垂落,遮掩住他瞬间惨白如纸的面容与颤抖的肩线。
他没有开口,亦固执地不肯开口。
时卿望了他一眼,心底无声叹息,却也没再催促。
死寂在雪夜中蔓延,两人就这样并肩静坐在冰冷的河岸上,如同两尊覆雪的玉雕。
远处,最后一盏河灯飘向下游,又归于寂灭,唯有漫天的雪花依旧无声地飘落,覆盖了青石板,覆盖了河岸的枯草,也覆盖了二人相偎的衣衫。
不知过了多久,时卿先一步起身。
“夜深了,”她的声音轻缓,仿佛方才那番锥心之谈从未发生,“我们走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