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话语看似责备,深处却暗藏着一丝心照不宣的戏谑。
时卿抬眸,平静地望向夙珩,并未开口,却仿似有暗流在双方目光交汇中涌动。
“不是夙岛主求琴若渴,翘首以盼么?”
许久,时卿唇角极轻地一勾,并未解释,只淡淡反问:“我怕岛主等得心焦,才不敢稍有懈怠,怎么,岛主反倒怪起我来了?”
听出她语意深处的暗嘲,夙珩唇角的笑意反而更深几分,索性将书卷丢到一旁,身体向后靠了靠,“讶然”道:“哦?是吗?”
“我还以为……”
拖长的调子里浸满揶揄:“时护法是怕我趁你不在,把你那两位情深义重的‘故人’,给欺负狠了呢。”
“故人”二字,被他刻意咬得又慢又重,意味昭然。
时卿眸色微深,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门外愈发浓稠的夜色。
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,除了风过林梢的沙沙轻响,并不见半个人影。
夙珩将她细微的举动尽收眼底,心底了然,面上却依旧懒洋洋的,指尖把玩着落于肩头的墨发,一副看好戏的模样。
在时卿终于认真看向他,打算开口说些什么时,夙珩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,轻轻“啧”了声。
“夜了,时护法与我这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传出去怕是不太妥当吧?”
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,目光带着几分暧昧地在时卿身上转了一圈:“我自是没什么所谓,落个风流名号也无妨,只不过……”
夙珩眨眨眼,语气带着刻意的无辜:“若是被君上知道了,怕会颇有微词呢。”
时卿的神色终于微微一动,她沉默了一瞬,仿佛在权衡什么,随后目光沉沉地锁住夙珩:“他呢?”
夙珩耸耸肩,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,明知故问道:“哦?你问哪一位?”
屋内烛火噼啪一跳。
“你说呢?”
时卿直截了当地开口,目光如霜如刃,没有半分与他周旋的意思。
被那目光钉住,夙珩自讨没趣地耸耸肩,终于放弃了这场无谓的试探。
“裴公子去了冥界,”他懒懒道,“理由你大抵也猜得到,至于君上……”
夙珩停了许久,面上掺了x点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憋闷的意味,没好气地抬手指了指窗外。
“我不过随口提了句,蓬莱乃天地灵源蕴生之地,灵力最是滋养万物,他便不知从何处弄来些花种,非要在我这岛上种下。”
说到此处,他重重叹了口气,痛心疾首道:“我这儿怎么说也是仙家福地,外人求都求不来的修习去处,他倒好,硬生生当自家花圃使了!”
语气里的嫌弃,多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随后,夙珩轻嗤了声,又不以为意地补了句:“他以为你明日才会回来,这会儿嘛,估摸着还在那边,仔仔细细地侍弄他那些宝贝疙瘩呢。”
捕捉到夙珩话中的几个措辞,时卿一怔,眸光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——
远处灵雾缭绕的暗影深处,竟隐隐有赤色光华流转摇曳。
耳畔,夙珩的抱怨声仍在絮絮传来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那花的模样生得倒是不错,又是正好的红色……”
他微微眯起眼,似乎回味着那抹色彩:“还算入得了我的眼。”
时卿目光久久地定格在夜色深处那片明灭不定的光芒上,眸色翻涌,似有万千思绪沉浮不定。
许久,她一言不发,蓦然转身,抬步便朝那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