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二人皆没有言语,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。
“既是此理,”夙珩身体微微前倾,眼中闪烁着莫测的光泽,“那么,欲重塑其魂,所需之物,亦需‘溯本归源’。”
裴珏眉头紧锁,不觉追问出声:“此言何解?”
“很简单。”夙珩笑意更深,循循善诱道,“既是生自忘川之畔,那么,便也在那里去寻就是。”
此言一出,谢九晏想到了什么,犹疑着开口:“你是说……彼岸花?”
见夙珩但笑不语,他骤然明悟,定定看着他,郑重问道:“要如何做?”
“与聪明人说话,果真省事许多。”
夙珩笑意更深几分,终于不再卖关子,直截了当地抛出了要求:“我所需者,正是彼岸精魄。”
“所谓精魄,即在子夜交替,天地灵气至纯至净时,以自身神魂为炉,将整株花徐徐炼化,最终所余的那一缕本元之气。”
他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,笑意浅淡:“一日,约莫可炼一朵。”
“而若要支撑塑魂所需,”夙珩淡淡扫过两人骤变的神色,慢悠悠道,“至少也要……一月之功。”
“我去!”
话音未落,谢九晏与裴珏几乎同时起身,面上俱是刻不容缓的急切!
“别急嘛,”夙珩抬了抬手,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,示意两人稍安勿躁,“这第二桩事,我还没说完呢。”
他故意拖长尾音,目光在二人骤然绷紧的面容上流转,许久,才状似为难地轻叹一声。
“方才时护法在,有些话,我不便明言。”
“但,”夙珩顿了顿,眸中笑意微敛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带着某种不明意味的神色,“天道运行,自有纲常,生死轮回,亦是铁律。”
“时护法命格已散,若欲让其重归于世,则须得付出……与之对等的代价。”
“换言之——”
夙珩身体蓦然前倾,目光陡然锐利如刀,直直刺入二人眼底深处,一字一顿道:“以命,换命。”
话音落定。
林中一时寂下,连风吹拂花瓣的簌簌声都仿佛被冻结。
然而,出乎夙珩意料的是,他并没在对面两人的面上,看到预想中的惊骇、挣扎,或是恐惧。
甚至于,裴珏的眸光只是在最初微微收紧了一瞬,随即迅速沉淀为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,仿佛……只是听到了一个早已料定的答案。
随后,他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起,露出个近乎如释重负般的笑意。
声音依旧清润平稳,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:“若岛主肯施为,裴珏性命,任凭取用。”
以命换命么……
没有什么,是比这更好的结局了。
他毕生所求而不得的,不正是如此么?
闻言,夙珩眉梢微挑,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讶色,没想到裴珏会答应得如此干脆,甚至还透着几分……期许?
他唇瓣微动,似欲再言——
“不,用我的命。”
同样果决的一句话,掷地有声地响彻在林间,也让夙珩微微一怔,咽下了到嘴边的话,眼底的赏味愈发浓重了起来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