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此刻,能阻止谢九晏自毁的,唯有操纵幻阵的夙珩!
夙珩却依旧是一副慵懒看戏的姿态,面对时卿愈发紧促的视线,他只是微微扬了扬眉梢,示意她继续看下去。
时卿蹙眉,再度望向那片炼狱——
只见废墟之中,谢九晏握簪的手,僵停在了离喉间寸许之处,只留下了一道浅白的压痕。
他仍旧维持着自戕的姿态,可那支染血的断簪,却如同被烈火余烬灼熔的金箔,在凝固的指间寸寸碎裂,最终化作消散的光尘。
“放心。”
夙珩慵懒清越的嗓音在耳畔响起,带着掌控一切的自若:“我心中有数,也没打算,当真取他的性命。”
随着他的话音,浓雾裹挟着火光散去,幻象彻底落尽,眼前复又出现了那片桃花林。
落英如雨,灵气氤氲。
裴珏和谢九晏依旧昏迷在巨石旁的落英之上,只是脸色更加苍白,额间亦都是淋漓的冷汗。
时卿的身影渐渐凝实,视线落回夙珩那张惊世绝伦的脸上,清透的眼底,仿佛有凛冽的寒流无声涌动。
“岛主,戏,可看尽兴了?”
她冷声开口,撕尽了最后一丝虚饰的客套:“到此为止?”
夙珩似是没听出她话中的冷硬,若有所思地凝望着她,熔金般的眼眸里,探究之意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“你这是……”他微微歪头,声音带着一丝近乎无辜的惑然,“生气了?”
时卿移开目光,语气带着一丝近乎自嘲的淡漠:“是我等擅闯仙岛,叨扰岛主清修在先。”
“如今奉上一场大戏,供岛主解乏,亦是应当。”
言罢,她微微欠身:“岛主若无他事,我们这便告辞。”
不待夙珩回应,时卿已径直转身走向谢九晏二人,玄红的身影在纷飞的花雨中显得格外沉凝。
夙珩被她这毫不客气的“逐客令”噎了一下,随即像是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,眼中光芒更盛。
“哎——等等!”
他身形微晃,瞬息便已拦在时卿面前。
流霞般的衣袂拂过落花,夙珩唇角噙笑,挑眉注视着她:“你来这里,不是有求于我吗?怎么这就急着走了?”
时卿足尖顿住,侧眸看他,目光如古井无波:“岛主此番‘盛情款待’,难道不是已将态度昭示得清清楚楚?”
“晚辈愚钝,却也识趣。”她声音平静,唇角勾起一抹淡到几无的弧度,“又何必再问。”
夙珩深深一叹,满是讶然地望着她,仿佛蒙了天大的委屈:“你倒是说说,我怎么对你了?”
他微微俯身,凑近了时卿些,一本正经道:“你那幻阵,不是眨眨眼就破了,我可有为难你半分?”
“若是那两个……”
他目光随意掠过昏迷的裴珏和谢九晏,又耸了耸肩:“是他们自己陷得太深,可最后,我不也放过他们了么?”
“为这点事,你至于动这么大火气,还同我板着个脸?”
闻言,时卿只是冷冷回视着夙珩,不再接话,眼神却明白无误地写着——多言无益。
夙珩再度叹了口气,摇首道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