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屏息凝神,直至她远去,方敢小心翼翼地再次窥探。
夙珩亦时不时地挑眉慨叹:“这些年避世不出,我都不知,堂堂魔族君上,藏头缩尾的本事,竟也淬炼得如此炉火纯青。”
时卿听出了他言语中的反嘲,也知道他是在刻意刺她,却并没有心思再与他相争。
她已然洞悉,眼前的幻境,为何会呈现出这样的情状。
谢九晏的执念,并非为了成全他自己,而是……为了她。
所有的所有,都不过是他渴望看到的,她“理应”享有的模样——安稳,宁静,远离纷争。
然而意识深处,他却又无法摆脱那些由他亲手施加的伤害烙印,所以,他宁肯将自己抹去,由裴珏来作为那个与她相伴的人。
想通此节,时卿再度忆起夙珩对谢九晏的评断,忽而觉得,他的描述竟全然贴切。
谢九晏,你何以……痴愚至此?
第93章
在时卿垂眸凝思之际,幻境再次陡转。
倏然间,已是深秋。
寒风瑟瑟,府邸内似乎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。
瞥见夙珩微挑的眉梢,时卿思绪回拢,恰好捕捉到路过仆役的低语——夫人染疾,病势沉重,已缠绵病榻许久,始终未见好转。
时卿一怔,随后转动视线,找寻着谢九晏的身影。
几乎不费什么功夫,她便在一棵凋零了大半枝叶的老槐树下瞥见了他。
谢九晏面容紧绷,眼底跃动着强烈的不安,下一瞬,他身形一闪,便离开了原处,出现在主屋之外。
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自屋内传出,窗畔,裴珏正眉头深锁,与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低语。
“夫人此乃沉疴旧疾,需徐徐图之,切忌劳心伤神。”
老大夫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一字不落地传入谢九晏耳中:“若能得一支百年野山参,以文火慢炖三日,或可固本培元,稳住病势……”
话音落下,谢九晏眸中陡然掠过一抹坚决,没有丝毫犹豫,身影化作一道墨色流光,瞬间消失无踪。
眼前光影再度聚拢时,谢九晏已在疾驰返程的山道上。
天色已近黄昏,他满身风霜仆仆,衣衫被荆棘划破多处,怀中却紧紧护着一个鼓囊的粗布包裹。
他顾不上整理自己狼狈不堪的形容,步履匆匆,似是迫切地想要早点见到那人,将药送到,让她能尽快好起来。
随着逐渐接近裴府府邸,谢九晏苍白憔悴的脸上,终于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身侧,夙珩忽地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。
未及时卿询问,裴府那熟悉的门庭已在视野中显现。
随之映入眼帘的,是滚滚浓烟,以及……冲天而起的火光!
肆虐的烈焰舔舐着天空,将黄昏染得如同炼狱,也让谢九晏脸上笑意瞬间僵死,血色尽褪。
“嗒”的一声,布包掉落在地,滚出那株他奔赴千里寻来的灵参。
谢九晏长久地僵立在原地,似是无法理解眼前所见的景象。
“不——!”
下一瞬,一道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