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略施薄惩,如今看来,倒是晚辈狭隘了。”
“呵……”
夙珩唇边逸出一声清越悠扬的笑,眼底掠过促狭:“三言两语,就把我架在了高处——我若还要计较,岂非自认量小?”
他换了个更闲适的姿态,修长指节轻支下颌,目光却愈发锐利地投向时卿,带着几分审视。
“这番进退维谷的滋味儿,”他身体微微前倾,眼底兴味似是被点亮,唇角似笑非笑,“算是你回敬的见面礼?”
时卿坦然抬眸,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,彼此俱是心照不宣。
夙珩洞悉了她以退为进的机锋,她也明白这般心思与他无用,此刻,两者都不过是在相互试探而已。
“岛主言重了。”时卿淡淡一笑,不见半分被戳穿的窘迫,“若岛主尚觉方才阵法未能尽兴,亦可再做一局,晚辈自当奉陪。”
她话锋微转,姿态依旧从容:“不过……幻阵一道,于晚辈怕是难奏其效,恐要拂了岛主雅兴,不妨换个别的?”
此言一出,夙珩轻叩酒壶的指尖,蓦然一顿。
他眉梢轻挑,故意拖长了调子,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:“听时护法这意思,是嫌我的阵术不足为困,怠慢了贵客?”
时卿立于原地,玄红衣袂拂动如渊,神色却丝毫未被他话中的威慑所撼。
“岛主阵法造诣莫测,此方天地间,怕是无人能出其右。”
她淡淡淡然掠过漫天纷飞的桃花,又落回夙珩脸上,轻笑应道:“只是晚辈是死过一次的人,尘缘已淡,执念不深,难为幻境所困罢了。”
“执念不深?”
闻言,夙珩缓缓重复了句,唇边笑意更深,眸中光华流转,却是一字一顿道:“那你又为何来我蓬莱,讨取这……复生之法?”
——果然。
时卿心念微动,她所料不错,这位蓬莱岛主,早已洞悉一切。
风声骤起,几片残叶卷过,带起馥郁的桃香。
迎着夙珩洞穿世事的目光,时卿淡淡一笑,轻振衣袖,其上花瓣翩然坠地:“生死皆为执障一端。”
她微微停顿,似乎在寻找最恰当的表述,继而道:“不滞于生,不惧于死,方无我执。晚辈愚钝,此行,不过求个心安罢了。”
仿佛品尝到了尘世最奇异的佳酿,夙珩骤然漫起层奇异的光彩。
许久,他忽而愉悦地摇首一笑,几瓣桃花拂过肩头,落在如火的衣袍上,更添几分靡丽。
他随手弃了酒壶,抬指勾起片花瓣,轻轻一捻,花瓣便化作点点金红色的碎屑,飘然散落。
“时卿。”
方才的玩味之态尽敛,夙珩侧首望向时卿,再度念出这个名字,仿佛第一次真正“看”清了眼前的女子。
他勾唇一笑,声线轻缓,如同暖玉轻击。
“当真有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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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
那声意味深长的低叹余音未散,桃树下,倚枝闲卧的夙珩已翩然起身。
如火的宽袍流泻垂落,他闲庭信步地踏过簌簌落花,行至与时卿相距不过数丈之处,停下。
目光在时卿那沉静无波的脸上流连片刻,夙珩微微歪头,姿态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:“你心无所执,那……他们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