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漆漆一片,也就你会稀罕这鬼地方!”
……
回忆至此,谢九晏喉间猝然漫上一股腥甜。
他怔怔凝望着眼前这片被全然复刻,却独独抹去了幽暗的“忘川”,每一缕飞舞的萤火都像无形的刺,狠狠扎进心口。
——原来她一直记得。
当年的气话言犹在耳,此刻却化为最锋利的嘲讽,嘲笑着他的眼盲心盲。
谢九晏忽然很想知道,那时的时卿,是怀着怎样的心情,将她最珍视却被他弃如敝履的景色,以这般温柔的方式留存下来。
而最终,又为何……没有带他来看?
其实。
那个答案,并不难猜。
谢九晏的目光缓缓扫过洞窟,草叶间栖息的流萤悠然自得,对闯入者并无惊扰,显已在此繁衍生息多年。
而那些灵植亦枝繁叶茂,流转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,绝非一朝一夕之功。
推算时日,这片洞天福地最有可能落成之时,该是他与时卿之间关系彻底跌至谷底前。
那么致使他再也没能踏足此处的原因……
指节在袖中骤然捏紧,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,瞬间青白。
似被这迟来数年的光芒灼伤,谢九晏仓惶闭目,浓密的睫羽剧烈颤抖了起来。
许久,他缓缓睁眼,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,翻涌的痛楚并未散去,却沉淀为一种近乎自虐般的清醒。
——自谢沉死后,时卿虽依旧操持他每一次生辰,却再未单独赠予他任何生辰之礼。
而事发那年的生辰,他分明知晓她正在悄悄备着什么,可每当他试探,她只笑而不答。
便是……那一次吧。
她是打算,将这里作为生辰贺礼,赠予他,对吗?
唇角勾起一抹惨淡的弧度,谢九晏不再犹豫,抬步,踏入了这片被他错过数年的秘境。
靴底碾过灵草边沿,惊起一串碎金般的流萤,那些光点在空中飘浮片刻,又缓缓缀落于他玄色的衣袍,如星辰沉入夜幕。
谢九晏的步履没有停留。
他只是一路向前走着,目光贪婪地掠过每一处景致,脑中不觉浮现出当年时卿独自在这里忙碌的身影——
她或许会俯身栽种着灵草,或许会微微蹙眉调整夜明珠的位置,又或许,只是抱膝静坐溪畔,指尖逗引着飞起的流萤。
而她的唇边,许也会噙着那抹他许久未见的轻柔笑意,一点一滴地将这片不属人间造物的天地,从无到有地构筑出来。
谢九晏越走越慢,他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,仿佛只想借这足迹,而窥得一丝——当年那个为他倾尽心力的少女,可能遗留的痕迹。
哪怕这一切早已物是人非,哪怕如今的时卿回想起来,或许只会云淡风轻地道一声“年少痴妄”。
但他依旧无法说服自己就此转身离去。
这是阿卿曾经为他准备的。
或许,终此一生,他再得不到她如此倾注的馈赠了。
他又怎舍得……不好好看清此间,将她根植其中的所有心火,深深镌刻在心呢?
不知走了多久,潺潺的水声变得和缓,前方的景象也豁然朗阔。
谢九晏的脚步,最终停滞在一方开阔的幽潭之畔。
潭水深湛,却清澈见底,中央一道灵力漩涡徐徐流转,正是这片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