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。
时卿曾以为,她和谢九晏将永远隔着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,直至他放弃,或者……她死去。
她不认为自己会动摇,直至他不容分说地将头抵在她颈窝,仿佛那合该便是他独有的权利。
交握的指间,他灼热的温度如同烙印,太过熟悉,又太过遥远。
她有多久,未曾回望过那个少年了?
久到那副封存在她心底的面容,早已被后来的血与恨覆盖,变得模糊难辨。
本欲抽离的动作,在脑中刹那的恍惚中迟滞了一瞬,也因此,她的手已然被他牢牢缚在了掌中。
时卿自然可以立时挣开,她知道,这时的谢九晏,是全然没有神智的。
或许是药力,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,但是,他已经忘却了与她的爱恨纠葛,甚至,忘记了自己是谁。
唯有如此,他才能毫无保留地,以这样赤诚的姿态依偎在她的身畔。
可是,她却还记得。
时卿眼底微澜轻动,正欲终止这一刻的荒谬,谢九晏却再度睁开了眼。
她闻声低头,正正撞入那双氤氲着迷蒙水汽,却依旧执着而专注地望着她的凤眸。
……
鼻尖萦绕着令人心安的气息,谢九晏定定望着时卿,墨色的眸中还盛着未散的茫然。
高热侵染下,他只觉得周身都如坠云端,无处着力,眼前的身影却是真实的,亦是他唯一……也必须要抓住的。
因为,她是他的阿卿。
在这世间,唯有阿卿,是绝不会抛下他的。
可是……
许久,一丝困惑掠过谢九晏眼底——
看着始终沉默不语的时卿,他心中莫名地涌出一股慌乱和不解。
阿卿……怎么好像不高兴?
是他做错了什么吗?
倏而,昏迷前的零碎片段在识海炸开——那些身着薄纱的女子,周身弥漫着诡异的甜香,令他气力流失,神智亦在焚身般的折磨中几近溃散。
再之后……她们面上浮着别有意味的笑,朝他伸出了手。
思绪骤然中断,一股灭顶的屈辱与恐惧瞬间攫住了谢九晏!
“阿卿!”
他猛地握紧了时卿的手,惊惧恐慌如冰水倒灌,他慌乱地想,时卿会不会是看到了什么,那些人……那些人!
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样,所以她才生了他的气,她……嫌弃他了,对吗?
四目相对,时卿清楚地看出了谢九晏眼中的忐忑,而即便这样,他仍旧不肯移开视线,双唇微微发颤,只是低低地重复呢喃着她的名字。
她长久地注视着他,突然问:“谢九晏,你在想什么?”
简短的一句话,却像是骤然握紧了什么般,让谢九晏寻回了一丝求证的勇气。
他喉间艰涩,张了张口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,也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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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卿始终没有催促,他望着她平静而清澈的眸光,心底忽而便浮现了一个念头。
——一个只要问出口,便可以让他再无任何顾虑和后怕,获得无上安宁的方法。
“阿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