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……如今呢?
等待的每一息,都如同细密的针扎入肺腑。
裴珏无声地扯了扯唇,心底酸涩翻涌。
连他自己都说不清,究竟期望看到时卿做出何种抉择。
如若她依旧是她,能够为了谢九晏舍弃所有的原则,想必……她该是会默许的吧?
可是,那又是否意味着,在时卿心中,谢九晏所占据的分量从未减轻,她仍旧在意他,胜过一切。
就在裴珏心绪翻腾之际,时卿忽而有了动作。
她毫无预兆地托着谢九晏的后颈,指腹捏住他的下颌,迫使其张开了紧闭的唇角。
随后,在裴珏惊愕的目光下,她微倾瓷瓶,将其中的液体倒入了谢九晏的口中。
谢九晏似乎感受到了什么,身体不安地挣动了一下,却在时卿坚定的力道下,最终顺从了下来。
他喉头滚动,将药尽数咽下,喉咙深处逸出声低弱的喘息。
“阿卿……?”
待裴珏回过神,时卿已然做完这一切,他猛地怔住,几乎是难以置信地低唤出声。
为什么?!
明明已经知晓那药会招致的后患,她为何仍旧喂给了谢九晏?
想到这种可能,裴珏心底忽地浮现出一丝低劣的快意。
是因为她恨着谢九晏,所以他的修为根基是否有损,她都全然不在意了?
这念头尚未成型,耳畔又有一个微弱却刺耳的声音在疯狂叫嚣——
不,或者是,因为她太过在乎,在乎到……无法容忍那些女子接近他分毫?
后者瞬间缠绕住裴珏的心口,带来窒息般的绞痛与灼骨的嫉恨!
可为何,偏偏是谢九晏?!
如若可以,他宁愿此刻命悬一线被她护在怀中,饮下那药的人,是他。
这时,时卿将空了的瓷瓶自谢九晏唇畔移开,终于缓缓抬眼。
她目光清亮如冷泉,准确地捕捉到裴珏眼中翻涌的痛楚和妒意,亦瞬间读透了他心底所有的揣测。
视线在他被咬破的唇角停顿一瞬,时卿面上并无多余情绪,却在片刻的沉默后,开口解释了自己的用意。
“他会死。”
毫无缘由的三个字,但裴珏听懂了,也因此,他神色骤然凝固,久久未能言语。
他忽然就明白,自己方才的心思,放在时卿的身上,都是何等浅薄。
谢九晏会死,不是在当下,而是……在苏醒之后。
将裴珏的情绪变化收入眼底,时卿唇边扯出抹毫无笑意的弧度,忽地想,在关乎谢九晏的事上,她似乎总能胜过裴珏一筹。
她知道裴珏所想,如若陷入此刻境地的不是谢九晏,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,她都会如裴珏一般选择“最优解”。
但唯独谢九晏不行。
无关她自身的意愿,更无关所谓对错。
只因为……对谢九晏而言,能真正让他活下来的路,从来便只有一条。
此刻的谢九晏,的确无力抗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