拢住了一个布满裂痕的银铃。
……
寒魄峰底。
凛冽的朔风卷着雪沫,在嶙峋山岩间尖啸。
素白的衣袂被风吹得紧贴身形,花辞抬眸望去,眼前是直插灰蒙天穹的巨峰,峰顶隐在翻涌的寒雾里,只能窥见一个模糊而陡峭的轮廓,散发着亘古寒意。
她垂落眼帘,指尖在宽大的素袖内,轻轻捻了一下那枚触手温润的青白玉符。
等裴珏?
念头只如浮光掠影般闪过一瞬,便被她轻轻拂去。
何必。
她知道裴珏想跟来的心思,无非是担忧她孤身涉险,可若这寒魄峰当真凶险到她都应付不来,多一个他,又有何差别?
他那点修为,来了,她保不齐还得分出心神顾着他,再者说……
花辞微抿了下唇,这百年来,她早已习惯独身来去,若非万不得已,甚少假手他人之力。
更何况,这本就是她自己的事。
第46章
心念落定,再无半分迟疑。
将玉符向袖中一推,花辞足尖一点冰岩,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向绝顶峰壁掠去,白衣被风扯得猎猎作响,几个迅疾起落,身影便融入了灰白的冰雾之中。
越往上行,罡风愈发酷烈,如同无数冰刃贴面刮过,割得肌肤生疼。
渐渐接近峰顶,周遭灵气亦越发稀薄,每一次吐纳都需格外凝神,内息运转也受到无形的压制,变得凝沉三分。
足下冰岩滑如明镜,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。
但比起当初独闯瀛洲取淬元丹时的境遇,这些对花辞,亦或是昔日魔界护法时卿而言,还在她应对的范畴之内。
暗红微芒在周身流转,将蚀骨寒气与灵力压制尽数隔绝,花辞的身法在陡峭的冰壁间穿梭,宛若冰崖上的一抹冷冽雪光。
她一路借力向上,动作干净利落,偶有松动巨岩伴着轰鸣雪瀑滚落,却连她半片衣角都未能沾到,遑论留下半分伤痕。
半日光景,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孤绝峰巅已在脚下。
花辞稳落于一处向外突出的巨大冰窟边缘,眼前便是陡峭的万丈深渊,窟底,却是另一副与这极寒之地割裂开来的诡丽景象——
中央熔岩翻涌,赤红火舌舔舐冰穹内壁,蒸腾起迷蒙的白雾,冰与火的撕咬之地,一株九瓣莲花静静绽放。
莲瓣剔透如冰,莲心却流淌着熔金般的霞光,暖意融融,是这死寂绝境唯一的生机。
碧血莲。
花辞停在窟边,目光在灼灼生辉的莲心一沾,旋即极快掠过周遭之景。
莲根扎于一块寒冰裹覆的黝黑巨岩,暴烈的火浆炸开金红火星,未及触及花叶,便被莲蕊吞吐的柔光轻轻冻结,簌簌坠回火海。
果真是天地造化的灵物。
花辞瞳光微闪,随后,她反手抽出束发的玉簪,青丝如瀑般倾泻的瞬间,身形急坠而下!
“呼——!”
火风骤然狂啸,卷得她衣袂翻飞如蝶,几缕未及拢住的发丝被风刃无声切断,飘向下方翻滚的火海,顷刻成烟。
而花辞凌空拧身,身形掠过碧血莲的刹那,左手迅疾探出,五指精准扣向莲茎!
同时,拈着玉簪的右手凝聚一点锋锐灵光,向着莲茎与黑岩连接处最薄弱的节点,骤然一划!
“叮——”
一声极其轻微,却清脆得如同冰弦骤断的轻响。
莲茎应声而断!
金霞氤氲的莲台在花辞掌心轻颤,她不疾不徐地将其拢入袖中,借着前冲之势在冰壁之上轻灵一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