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眸看了眼一旁同样神色沉黯的桑琅,斟酌许久后,乌涂还是低声禀报道:“君上,花辞姑娘的血,解不了牵机的毒。”
谢九晏以身试毒的事,他和桑琅初时都无法理解,更不知他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,赌上性命去试探一个花妖的真伪。
直到最后,谢九晏背对着他们,说出了那一句——
“你们可曾觉得,她很像一个人?”
那时,他和桑琅对视一眼,彼此都在对方骤然收缩的瞳孔里看到了不加掩饰的震惊。
也就在那一瞬,他们便都明白了,在这件事上,没有人能够劝服谢九晏。
花辞身份是真是假不重要,重要的是,谢九晏一旦生出了这个想法,若没有切身证实过,定然不会作罢。
所以即便觉得此事太过荒诞无稽,他们最终还是听从了谢九晏的吩咐。
甚至,在方才搭脉的一瞬,连乌涂自己,心底也浮上了一抹没来由的期盼。
但最后的结果,终究还是预料之中的失望。
谢九晏的毒没有解开,并非花辞的血有异,而是从一开始,他所服用的毒,便是“牵机”,而非所谓的“赤练”。
桑琅起初所言,不过是混淆视听的幌子,若花辞并非紫苏花妖,为了竭力维持这个谎言,她断然不会毫无动作。
如若她当真取了血,并能“合乎其理”地化解“赤练之毒”,那便是最无可辩驳的破绽。
然而,她没有。
她坦坦荡荡地割腕,坦坦荡荡地看着那碗血被喂下,甚至坦坦荡荡地索要抵偿——仿佛她当真只是一个无辜被卷入,浑然不觉这场环环相扣的试探,也漠不关己的紫苏花妖。
她的血解不了牵机,恰恰印证了她从未想过欲盖弥彰,也……坐实了她紫苏花妖的身份。
“君上……”
桑琅凑近榻边,小心翼翼地唤了声。
谢九晏靠在冰冷的玄玉榻上,喉间无声地滚动了一下,像是咽下了一口无形的、苦涩至极的冰渣,一路冻彻肺腑。
他没有应声,只是怔怔地望着榻边那只空了的玉碗。
在不为他所知时,阿卿的血,曾一次次融进药盏,支撑着他早该支离破碎的身躯。
而此刻,这碗同样殷红刺目的血,却成了斩断他最后一丝痴妄幻念的铡刀。
呵……
至少,他再不必妄想什么了。
竟以为亡魂能复生,竟以为,天道终会怜他一次……
痴人说梦。
……
夜风迎面拂过,带来草木的微腥与泥土的湿气。
花辞停下了脚步。
她驻足在空旷冰冷的长径上,微微仰首。
天幕如墨,唯有一弯枯冷的弦月悬于中天,清辉寂寂地洒落,在她素白衣袂上镀了一层薄淡的银霜。
月辉下,花辞面上那层清冷疏离的伪装悄然褪去,她眸色幽邃,仿佛穿透了清冷的月华,映照出殿内那场无声的博弈。
许久,她慢慢抬手,目光落在腕间被素布缠绕、洇开暗红的位置,极淡地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