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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歪魔君后她死了 砚玖 5044 字 18小时前

他怎么舍得,亲手将其抹去?

……

月色照着满地清泠。

桑琅立在空荡荡的泉眼灵墟前,一时竟有些恍惚。

不过半刻钟前,此处还是魔宫灵气最为浓郁的灵泉所在。

周遭常年氤氲着乳白色的浓郁灵雾,水汽蒸腾间恍若仙家遗落凡尘的秘境一角,更设有重重结界,唯历任魔君方可开启。

可如今,昔日如玉石铺就的泉池已被尽数抹平,甚至连残垣断壁都消失了,唯有几缕不甘消散的灵雾,茫然地萦绕游走。

桑琅喉结滚动了一下,视线凝在不远处那道单薄的身影上。

谢九晏半跪在这片空旷的中央,玄色广袖委地,掩住了他没入其中的苍白指节。

他掌心不断溢出萤火般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灵芒,随着他细致无比的动作,丝丝缕缕地融入干涸的泥土深处。

——他在种扶桑花。

也是在方才,谢九晏开口让他去取花种时,桑琅才真正明白了他今夜种种异样的根源。

看着眼前人虔诚而细致的举动,桑琅又想起方才自己欲上前帮手时,他抬眸一瞥,近乎死寂却又明示着拒绝的视线。

一股酸涩猛地涌上桑琅胸腔。

君上没有毁去那些七叶兰,所以,他另择了这里,也是最灵力丰沛的地方,来延续时护法曾经留下的记忆。

这一刻,桑琅心底极其笃定,此举绝非君上的一时激狂,而是某种沉疴入骨后,注定会有的一次施为。

月光流泻在谢九晏身上,将玄衣晕染上一层冰冷的幽蓝,如同覆盖了一层永不融化的薄冰。

他小心翼翼地将扶桑花种嵌入泥土深处,指腹细致地拂平每一寸覆上的新土,动作极轻,如同为沉睡的故人敛整衣衾,唯恐惊扰了半分安眠。

桑琅的思绪忽地被拉回许多年前,时卿也曾这般专注地、带着温和的笑意,侍弄着那些初生的扶桑幼苗。

那时,谢九晏常会悄无声息地隐在远处的阴影里,唇角压着一丝不甚明显的弧度,目光沉沉,却又藏着星火,定定落在她的身上。

若时护法还在……

这念头刚在脑海中冒尖,便被桑琅自己狠狠掐断。

君上不知便罢,怎么连他也糊涂了,如今再作此想,不过是痴人说梦,徒增伤悲罢了。

也是这时,谢九晏不知想到了什么,动作倏然顿住,长睫低垂,唇边竟极其罕见地,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那笑意很浅,如同冰裂湖面的一道细纹,无声绽开,又无声弥合。

“……只要花开,便好了。”

一声低语被风吹得几近破碎,桑琅没听清,亦没发觉谢九晏半掩的眼帘下,倏然燃起一簇微弱的光芒。

指尖温柔地拂过覆着花种的微隆土堆,谢九晏的耳畔,仿佛清晰地回响起时卿在梦中的话语x。

——“我可说话算话,收了你的花,便再也不计较了。”

待扶桑花再开,像梦中那般灼灼燃烧至天际尽头。

他便要摘下那开得最盛、最艳的一簇,献到她的面前。

那时,若她肯收下……

便是肯原谅他了罢?

原谅他曾经的愚蠢、狂妄、怯懦,和那些……再也无法挽回的伤害和辜负。

这念想荒谬得可笑,可谢九晏低垂的眉宇间,却凝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