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务既已完成,她片刻不欲多留,没有理会仍沉浸在失神中的谢九晏,转身欲走。
然而,就在迈出一步的刹那——
一股天旋地转般的眩晕感毫无预兆地袭来!
花辞眼前骤然发黑,殿柱上的蟠龙纹在视线里扭曲了一瞬,她急急伸手扶住门框,指甲几乎要深陷进坚硬的檀木之中!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,带来阵阵虚脱的无力感,仿佛灵魂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抽离。
不太妙……
勉力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,花辞心中一紧,亦顿时意识到,自己的魂魄似又松动了几分。
“你……怎么了?”
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问语,带着几分生硬的关切。
方才细微的声响惊动了谢九晏,他抬眸望去,正巧捕捉到花辞身形踉跄,险些软倒的瞬间。
他看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和侧脸上迅速漫开的细密虚汗,眉头下意识地蹙紧。
花辞施术时看似举重若轻的模样,竟让他一时忘了她之前所说——这聚魂阵耗费极大,如今……她是有些吃不消了吧?
许是想起自己半月前的承诺,许是心头那抹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焦躁作祟,谢九晏毫不犹豫地大步上前,掌心瞬间凝聚起精纯浑厚的魔息,便要渡给花辞。
感知到身后磅礴的魔息波动,花辞几乎是不假思索地,猛地回身朝旁旋开半步!
——这会儿让谢九晏探查到她的脉息,那她这早已千疮百孔的躯壳,怕是顷刻间就会暴露无遗。
“君上好意,花辞心领。”
花辞迅速稳住身形,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眩晕感,转过身来。
她淡淡颔首,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冷然:“只是我们紫苏一脉,灵力与草木灵息共生,自有独特的运转周天。贸然接纳外息,非但无益,更可能与我本源灵息相冲,造成不可逆的损伤。”
看着谢九晏微怔的神情,她语气稍缓,适时递上一个“合理”的台阶:“君上若真觉过意不去,便多送我些固本培元的灵药好了。”
谢九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看着花辞那避之唯恐不及的姿态,心头那点莫名的焦躁瞬间被一股更深的烦闷取代。
——他本就不愿与她再多纠缠,既然她不领情,他何必上赶着多事?
“随你。”
他冷嗤一声,仿佛刚才那点不假思索的冲动只是自己一时昏聩的错觉。
随即,他探手从前襟取出一个药瓶,看也不看便朝花辞抛了过去:“三粒,够你苦修十年了。”
药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花辞下意识地抬手,将其稳稳接住。
“哒——”
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。
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瓶肩处一个不起眼的浮雕凸起,轻轻向上一旋——那看似浑然一体的玉瓶瓶盖便应声旋开。
随后,她极其熟稔地倾斜瓶身,三粒散发着清幽草木香气的药丸便滚落掌心,又被行云流水地送入口中。
看着这一幕,本欲开口告知她药瓶启法的谢九晏眸光缩紧,霎时僵在了原处——
花辞手中的药瓶,外表与普通药瓶无异,实则开合处暗藏玄机。
是他年少时总是弄丢药塞,时卿便特意将所有给他的药瓶都改了构造,药塞只是装饰,真正开启则需旋动瓶肩处的暗扣。
外人拿到,不知其中关窍,十有八九会下意识去拔那看似是塞子的部分,可眼前的人……
“你……”谢九晏死死地盯着花辞的手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,又瞬间冻结,“如何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