榻上,谢九晏濡湿的眼睫倏然掀起,随后,目光直直地、近乎呆怔地,落在了她所站的位置。
直至身后那道强烈的注视感传来,时卿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异样。
她蓦地回首,便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正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眸中。
时卿微怔——又来?
不过……
凝神细观谢九晏神色,她原本稍提的心绪又缓缓落定。
眼前之人虽说在看着她,实则目光仍旧透着几分飘忽,显然,他此刻的神志并非全然清醒,或者说在痛楚的侵蚀下,已经分不清虚实了。
虽说不明白他为何又一次看到了她,但事已至此,他又是这幅样子,她也没什么再躲的必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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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,谢九晏只是怔怔地看着她,仿佛在确认一个模糊的影子,许久,方低声呢喃道:“你已经好久……没来我的梦里了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,早就生我的气了?”
时卿看着他这副模样,觉得有些好笑,又有点……说不上来的感觉。
不过……他既当这是梦境,等反噬过后,大抵也不会想起此事。
想到这里,时卿索性大大方方地提步上前,在榻边蹲下身,静静回望着谢九晏。
看着他额角不断滚落的冷汗和痛苦蹙紧的眉头,她歪了歪头,好整以暇地唤了句:“谢九晏。”
熟悉到刻入骨血的嗓音落下,谢九晏眼底倏然漫起一层水雾,他几乎是不受控地伸出手,指尖痉挛着想要探向时卿。
但这一次,时卿却没有如他所想那般反握住他的手。
她甚至极轻微地侧身避开半分,随即抬手,指尖指了指他心口位置,语调自然地问:“你怎么不运功呢?”
……
谢九晏怔怔凝望着近在咫尺的女子面容。
门外透入的稀薄天光如纱幔轻笼,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而易碎的光晕。
他僵硬地收回落空的手,带着一丝徒劳的祈怜,缓缓蜷紧了指尖。
心底弥漫开一片冰冷的苦涩。
即便在梦中……她也不愿再让他触碰了吗?
这个念头带来细密的刺痛,旋即又被一种近乎惶恐的自我厌弃取代。
他怎么……又在贪心了?
不知从何时起,或许是自他刻意疏远她后,他便再未在梦中见到过她的身影。
即便她仍旧会出现在他视线所及之处,可那道无形的鸿沟已然横亘。
他气恼于她的疏离,故意冷眼相待,却又在每一个独处的瞬间,无法抑制地渴念从前那个会无所顾忌地逗弄他,亦会强硬地拥他入怀的她。
那时他便想,或许,在梦里,他还能再见一见那样的她。
可自那念头生出后,她竟连他的梦境……也再不涉足。
便是这些时日她音讯全无后,许久未有的梦魇卷土重来,他冷汗涔涔惊醒后,却总也抓不住梦中丝毫残片,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恐惧。
仿佛有一个声音在意识深处告诉他,那些梦太过可怖,他不应记起。
直到此刻。
他再一次清晰地见到了她,并非零碎的记忆残影,她仿佛无比真实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,带着他久违的平和目光。
他甚至能看清她眉眼间那抹惯有的疏朗,令他眼眶止不住地酸胀发烫。
他不会认错……
这便是他的时卿。
谢九晏的眼尾渐渐洇开浓重的红痕,酸涩汹涌,几乎要夺眶而出。
他却不敢再靠近分毫,唯恐一丝微响,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