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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和九年春雪 风灵夏 5523 字 10小时前

个点走入罅隙。

所以她还是要估算一部分。

譬如香已燃了一分钟,那么她在罅隙中等到香燃尽了,就要再多等一分钟才能出去。

但这一分钟不好计时,只能数数。

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,对时间的感知也会丧失精确性,或快或慢,稍微一个分神,就会出现错误。

不过好在她算是成功了,她走出罅隙时,是除夕当日。

十五分钟多一点,外界过去了一百三十几天。

她匆匆返回左宅,只来得及见左时珩一面,陪他一晚,不敢在安和四年耽误太久,生怕世界毫无预兆地将她驱离,而她的下一次重来又不一定能掌握目前这些信息了。

来客寺每日都会响起一次钟声,有时是两次,逢年过节次数会更多,她在时空罅隙中,唯一能听见的,就是钟声。

钟声响起的次数在不同的时空流速下被压缩到非常频繁,某种情况下是一种干扰,但她发现铜钟被敲响到回音完全消失的时间,是一分钟。

这一分钟太短,所以无法像一炷香那样用来计时,但能够用来校准她在时空罅隙中对时间的感知。

但此事困难之处,在于无论她做了多少准备,依然很难确信自己成功。

将所有信息整合后,安声最后一次走入来客寺,她将所有的大殿神佛无一错漏的,全部拜了一遍,才走入立石殿中。

不信神佛,也求心安。

这次,她要在时空罅隙中,待四十分钟。

人不是机器,没有设定好的程序,当一个人的心里有太多事情与情绪后,很难做到冷静地,理智地,专注地,准确地,数完两千四百秒。

安声曾仰望着高大慈悲的佛像,想,如果除去一炷香的十五分钟,她最多只需要数一千五百秒,就能见到左时珩。

而左时珩却要用一千八百二十天,才能等到她。

她不敢失败,也不能失败。

从罅隙走出的那一日,天色微亮,殿中无人,寺中也仿佛没有人。

安声一颗心宛如闷在水底,无法喘息。

她匆匆忙忙地奔出去,直到山门前,才看见一个扫地的小僧人,打着哈欠一点点扫去阶上落叶。

晨曦中,她像一个鬼魅似的出现,气息急促,声音断断续续,打着颤,还隐约飘着哽咽。

“请问……今日是何年何月何日?”

小僧抬头惊出一身冷汗,才道:“是安和九年,三月二十二。”

安和九年三月……

她恍惚半晌,又问:“你知道,左时珩吗?”

小僧见面前女子忽然垂泪,神色或喜或悲,有些不解,以为她是遇见什么难处,不过仍是答了话。

“你说得是朝廷的工部尚书左大人吗?认识,他曾来过我寺,小僧还与他说过几句话呢。”

他正要问安声有何事,她却道谢后狂奔下山,似一阵风,于山路转弯处消失不见了。

此时,一轮红日正缓缓从山后升起,将枯败的枝叶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红,在那金红之下,则是积蓄了整个冬日的生命,正要发出嫩绿的新芽。

今天天气真好。

小僧展开笑,摇摇头,继续扫去枯叶。

安声下山时,天正好大亮,耳边响起悦耳鸟叫。

她飞速赁了马车一辆,出城往云水山去。

她有极为强烈的预感,左时珩正在云水山等她。

她不想先回家,她想和他一起回家。

路上她又问了车夫同样的问题。

车夫赞道:“左大人我当然知道,那可是个好官,就是听说身体不太好,病休过很多次。附近有条阳青河你知道吗?以前一上冻船就过不了,进城要绕老远的路,后来就是左大人给修了座桥,干了件大好事。”

安声坐在车内,笑意温柔。

马车只能停在云水山下,还有段路,安声一步不停,就往山上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