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屏气皱眉,将药一口灌下,又不禁咳个不停。
李婶忙接过碗给他顺气,急道:“喝这么快做什么?”
他摆手,让李婶给倒了杯水,才缓和不少。
李婶说:“大人这样还是别折腾了,我看今日还是谢客,既喝了药就躺下睡一觉,一切等烧退了再说。”
左时珩却往窗外望了望,白茫茫的屋顶上,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。
他道:“我想出趟城。”
李婶大惊,立即摇头:“不行不行!开什么玩笑!”
不过左时珩决定的事,到底谁也劝不了。
李婶一直说一直说,最终还是看着他裹了件大氅,于雪天骑马而去。
“这怎么办……大人还病着呢……”李婶红了眼,喃喃着,“夫人……夫人到底去了哪?什么时候回来啊?”
穆山脸色凝重,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大人应当又去云水山了,我也去一趟,接一接大人。”
李婶这一整天都等的心神不宁,雪越下越大,上午才扫去的雪,屋顶上又积了厚厚一层,这样的天谁都捱不住,哪里还出得了门,何况大人还发着烧。
穆诗带着少爷小姐玩,他们总问“爹爹呢”,又问“娘亲今天回来吗”,穆诗也不知怎么答,背过身偷偷落泪。
夫人一去几月无消息,连过年都不回,一定不止回娘家那般简单,否则大人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去接,人倒日益消瘦。
李婶与穆山心里也都有想法,只是谁都不提,开口也必捡好话说。
眼见着越发晚了,才终于见到了人。
穆山驾着马车,扶了左时珩从车里下来,他衣摆袖间处处可见泥泞,一张脸更是毫无血色,惨白得吓人。
李婶问不迭:“这是怎么了?怎么弄的?从哪里回来的……”
穆山摇头,吩咐她快去打些热水来,扶了左时珩进屋。
左时珩咳得很了,脸上才有了血色,纵然屋里熏得热热的,他身子却还在冷得发颤。
他问什么时辰。
穆山说快戌时了。
他颔首:“我不太舒服,略躺一会儿,亥时喊醒我。”
穆山不解,见状也不好多问,只能点头答应。
左时珩用热水洗漱了番,换了衣裳,躺到床上去,双目紧闭,呼吸急促而发沉。
穆山走出来,同李婶商量。
“先把药熬上,等戌时叫醒大人,无论什么急事,先让大人把药喝了。”
李婶道:“药早熬好了,一直温着,左等右等等到现在才见到你,你们这是去了哪?”
穆山叹道:“就是云水山。”
这样大的雪,根本没法上山,连猎人和樵夫也不会再这样的天气里进山的,但不知为何,大人偏要固执地上山,昏昏沉沉地不知跌了多少跤,深一脚浅一脚,走了一半就站不稳了,险些跌在雪地里。
所幸穆山一直跟着,才及时强行将人带了回来。
回程途中,左时珩清醒了些,问他是否在云水山中见到其他足迹。
他摇头,别说人了,连动物脚印都看不见一只。
左时珩才不再问。
李婶红着眼:“作孽啊,作孽啊,大人怎么一点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呢,平日就算了,怎么这个鬼天气还往山里去。”
穆山沉默良久,低声道:“怕不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