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病时似乎总要变得矫情许多,安声也不例外。
不喝药症状难受,喝了药苦得难受,还担心传染给岁岁与阿序,不能亲亲抱抱他们。
她一下陷入悲观的情绪里不能自拔,呜咽两声。
“……我下次……咳……再也不淋雨了。”
左时珩忍不住笑:“嗯,觉悟很到位,看来吃亏也不全然是坏事。”
古代的药太苦太苦,还要趁热喝,热的时候更苦,安声喝一口就要缓很久,苦味在舌根经久不散,让她连连干呕,不由漱了几次口才好些,这下人彻底清醒了,深感自己真是命苦。
对比之下,她忽然觉得昨晚那碗姜汤简直就是琼浆。
她看向窗外,天光大盛,问左时珩如今什么时辰了,他说刚到午时不久。
安声哑声诧异:“那你怎么回来了?”
“我告了半日假,下午不必回工部。”
安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,咳了几声,恹恹道:“你公务那么忙,请假是不是要扣很多钱?”
左时珩靠在床边:“公务是少不了的,不过也不急在一时,眼下你在病中,便将我拘在衙署,我也无心做事,不如明日加倍,至于扣钱……”
他笑了笑:“看来我的俸禄还不够多,才让阿声这么心疼,还要继续努力才是。”
左时珩如今的收入主要是俸禄,与日后相较,的确不算多,但足够他们生活无虞,安和九年时,他身居要职,除去俸禄外,名下还有赏赐的田地傍身,以及穆山管理投资的几十间铺面田庄,收入不菲。
不过安声不是个由奢入俭难的人,她很会适应生活,因此从没觉得与左时珩在一起时过得还不够好。
她很心疼他,不想要他那么累。
左时珩道:“喝了药再睡会儿吧。”
“不要,睡到这会儿,下午又睡……晚上肯定睡不着了……咳……”
“若有睡意就小憩会儿,半个时辰我就叫你。”他隔着被子拍拍她,“不舒服的话可以靠在我身上。”
“不要。”安声露出个脑袋,“你最好也离我远点,免得我传染给你……”
话刚说完,就咳得停不住。
“在夫君面前,还要逞能么?”
左时珩摇头,将人连被子一同捞起来抱在怀里,不停拍着替她顺气,“我若也病了,那正好安心在家享受你的照顾。”
“才不是……”安声缓过来,强忍住嗓子痒痒的感觉,“左时珩你是贼喊捉贼,生病了最会逞能的就是你了。”
左时珩笑:“贼喊捉贼?有时我真不明白,这些词到了你这里,还有多少闻所未闻的用法。”
“好了,难受就少说话,只管靠着我歇一会儿,或者想听我读书讲故事?”
“不要读书,要讲故事。”
“讲故事,嗯……”
左时珩想了想,发觉他遇见安声之前,实在没什么经历能称得上有趣。
“左时珩,讲一讲……你去治水的过程。”
“你要听这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