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牌位放下,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棺椁面前,用力去推,但是棺盖纹丝不动。
她哭得没有力气了。
她抱着棺材,将脑袋抵上去,缓了许久,直等到日落月升,寒意袭人。
朔风如刀,寸寸切肤。
她一身热血都凉透了,四肢僵硬,浑身作痛,胸腔里一颗心更是早已沉寂,感受不到跳动。
她又去推棺盖。
不知怎么,这次轻轻一推就滑开了,露出一半空间。
她踮起脚,低下头,见到了静静躺着的左时珩。
他双眸轻阖,面色苍白,像是睡着了,但睡得不安稳,眉头蹙着,眼尾隐有未消退的残红。
安声轻笑,泪珠落了下来,伸手去抚摸他冰冷的脸庞。
“左时珩,我回来了。”
“左时珩,看看我,我回来了。”
“左时珩……”
她伏棺而立,呜咽不成声。
灵堂从夜里到白日,从白日到夜里,似乎有无数人影来来往往,交谈声哀哭声交织不断,安声一个字也听不清。
她依旧站在原地,趴在棺沿上,凝望着生机断绝的爱人。
有一日,天降大雪,冰冷彻骨。
她转头看向庭中,鹅毛似的大雪被风卷着无序乱飞,飘扬的雪落在树上,阶上,窗上,也吹进了灵堂。
她再回头,灵堂竟是空空荡荡,不见人影,更不见左时珩。
她慌乱中追出去,见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,抬着那具乌木棺椁在大雪中逐渐远去,她立即追了上去,却似乎始终无法靠近,只能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任由那具承托着她夫君的棺椁,在她瞳孔中烫成一个墨点。
她追随着那个墨点,在大雪中蹒跚,跌跌撞撞地不知走了多久,雪更大了,茫然失却前路。
她已感知不到寒冷与疼痛,似乎被虚无包裹着。
她继续走,一直走,天地皆是白茫茫一片,上下不分,混沌无常。
直到她再次看见了什么。
她慢慢走近,眼前出现一座坟茔。
神道长长,石像林立。
她飞奔而去,扑到碑前,俯身亲吻,眉梢眼角俱是柔情。
好远,好冷,好静,好大的雪。
她想,左时珩一个人睡在这里可怎么办。
她转身离去,又不知往何处走,待她回过神时,已身处云水山,枯树寂寥,寒鸦凄切。
她隐约听见山下响起热闹的鞭炮声,才恍惚意识到快要过年了。
看来,安和九年即将结束了。
她往下望,脚下是一处断崖,于是她纵身跳了下去,毫不犹豫。
在一阵巨大的撞击感中,她听见一声刺耳的卡车鸣笛,随即意识堕入了无边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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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大家!元!旦!快乐![烟花][烟花][烟花][哈哈大笑]
(今天早点更新![好的])元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