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立石殿耽搁了一段时间,安排僧众找来软轿抬林雪下山又耽搁了一段时间,抵达山下时已金乌西坠。
安声检查了番林雪的脚,见已红肿起来了,有些严重,不由蹙眉,自责忘了嘱咐她,在寺内时该冷敷控制。
林雪拉了她小声说:“他们也这样说,是我不要。”
安声问:“为何?”
她那张尚有几分少年气的玉颜羞得通红,愈发压低声音:“我将要嫁人了,怎能让男人碰我的脚,万一破了身子怎么办?”
安声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,盯着眼前林雪看,看得她浑身不自在,才笑出声。
“你觉得男人和女人是如何生孩子的?”
她含糊不清:“姐姐你怎么能在外面问这个……”暮色透过马车窗口落在她眉眼间,连眼睫也颤起来,甚至忘了疼,声如蚊蚋。
“自然是有肌肤之亲……盖一张被子就……”
安声:“啧。”
遥想安和九年的林雪,实难与眼前这位羞怯天真的少女合二为一。
“你将要嫁人了,母亲没有教过你这些?”
“我将要嫁人又还没嫁人,早问这些多不知羞啊。”
她捂住发烫的脸,说不下去,脚腕也疼得不行,便说要回去了,待脚好了,得空去找她玩。
安声咋舌不已,应她:“欢迎你来。”又附耳过去,低笑:“不敢问你母亲的,可以问我。”
“欸呀说什么……”
林雪扭捏转首,“真是好不正经,我不去找你了。”
安声忍不住笑,目送她家车马远去。
直到走出一段距离,马车内的林雪都还心跳怦然,握住脚腕,脑中原先幻想的那位青面獠牙的陈大人,似乎已变了样,变得人高马大,威风凛凛。
穆山驾了车往回赶。
二月初的时节,天黑的仍然很快,转瞬天边只有云霞迤逦,天外山薄雾隐隐,在一片暮色下,朦胧得宛若海市蜃楼。
马车没跑多久便停下,穆山敲了敲隔门,笑道:“夫人,大人来接你了。”
安声探窗望去。
这会儿连云霞也不见了,只有将透未透的靛蓝,将尽未尽的天光,左时珩身着月白长袍,骑一匹棕色的快马,撕开苍茫暮色飞奔而来。
……
马蹄声哒哒,不急不缓地清脆地响在夜色里,穿过长街,行过晚市,融入数点摇晃灯影之中。
“冷不冷?”左时珩问。
“不冷。”安声应着,呵了口气,握住他握缰绳的手,“不能逛了,得快些回家,岁岁和阿序肯定很想我。”
他将下巴轻抵在她头顶:“怎么不先问我想不想。”
安声戳戳他手背:“我们夫妻一心,我在想你,便知你也想我,无须再问。”
“真是讨巧的回答。”左时珩笑着反手将她手包入掌心,又问她,“同林姑娘玩得如何?”
“应当还不错,她已从一口一个夫人变成一口一个姐姐了,不过我不希望她这样称呼我,我只想与她做朋友。”
“会的。”
安声诧异他笃定的语气。
他垂首在她脸庞轻蹭,嗓音低沉温柔:“因为,没有人会不喜欢我的阿声。”
他更是,一时一刻也不愿同她分开。
因此他无比庆幸他们已是夫妻,至亲至爱,世上不会有人比彼此更为亲密。
果不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