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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和九年春雪 风灵夏 4068 字 17小时前

同样,也无人看好。

正值汛期,左时珩不敢停留,一路奔波,到了高平府境内后,四处忙碌,夙夜不眠,亲自走遍了几大州县,无数堤坝,登高涉水,无险不往。

在了解全貌后,又与当地十几个州县的河道衙门议论商讨,凡有定策,便去实施,一月内组织起数万民夫,堵塞决口,大修新堤,整治清口,以缕堤攻沙,遥堤防洪,格堤加固等,日日夜夜,与天争时。

治水由来不易,连续不停的大雨迅速抬高水位,咆哮的黄河携万吨泥沙犹如黄龙过境,骇人心神,轻易便能夺去性命。

有被卷入狂流的,有被暗涡吞没的,也有因堤防忽然坍塌坠入坑洞而死的,更别说无数役夫聚集在潮湿肮脏的环境下,粪水横流,蚊蝇滋生,吃不好,睡不够,每日都有人倒下。

左时珩虽有官身,却并不坐帐指挥,而是同役夫们一起,在最前方同吃同住,以及时解决各种突发状况。

十月初四一早,雨势减弱,起初几位官员议定再等几日,等彻底雨停风停,水势减缓,再派人探测水深,但形势严峻,天气无法预测,若不及早动工,此处再一决口,便又要毁田千亩,但风高浪急,无人敢去。

于是左时珩亲自驾舟前往,以探水杆测了几处水深,至最后一处时,原先加固堤坝的一根滚木断裂坠河,被水势裹挟而来,直直将他的小舟撞翻,左时珩不慎落水,几乎瞬间就被浑浊的河水吞没,不见踪迹。

同行官员在岸上吓得失声,片刻后才惊叫起来,匆忙派人搜救,驾船的,打捞的,沿河搜寻的,原本几十个人,听说是左大人落水,自发救人的民众很快达数百上千之多,在半日后于下游一处河滩将左时珩找到。

他幸而本身水性极好,又抓住一块浮木,在一狭口转弯处被冲上河滩,半身淹在淤泥里,昏死过去,还好被人及时寻到。

河中碎石,木刺,树枝,瓦片等数不胜数,皆同泥沙势不可挡地冲下,左时珩虽被救回,却受伤不浅,遍身淤青不说,尤以背上从肩胛骨斜至后腰那一道划伤最重,深至两三公分,血流不止。

三四个大夫被请来共同诊治,先用清水反复冲洗伤口,再用甘草黄柏等熬的药水继续冲洗,确保伤口中没有异物残留,用刀剔去被水浸烂的皮肉,而后以蚕丝煮沸,将伤口牵引缝合起来,再敷上厚厚一层金疮止血药,用布带缠绕固定。

这个过程中,左时珩始终昏迷,但对疼痛有强烈反应,脸色苍白,肌肉抽搐战栗,汗如雨下。

大夫不敢歇,始终观察病人情况,到了夜间,果然发起高热,气氛顿时凝重许多,对大夫来说,最担心的不是失血过多,而是火毒攻心,伤后发热往往才是生死关口。

于是几人商议一番,急忙开了方子抓药,连夜熬制清热解毒的汤药,给他生灌了下去。

其他官员过来问情况,大夫叹道:“尚不能肯定,要再等一两日,看看烧退不退,左大人虽年轻,但这段时日不眠不休太过疲累,恢复起来只怕也没那么快。”

官员亦摇头:“这差事不是一般人能干的,到底年轻,有热血担当,意气风发啊。”

张为是与左时珩不在一处,听说了此事,连夜赶来,见左时珩昏睡在床,意识不清,不由心灼,急忙俯身轻拍他肩:“左大人,你要挺过去啊,你夫人和未出世的孩子还在家里等你呢。”

……

安声半夜惊醒,心口发闷再也睡不着。

穆诗在旁边小床上躺着,立即便被动静惊醒,爬起来问:“夫人起夜吗?”

安声摇头,被搀扶坐起来,深呼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