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关系,我愿意啊。”她不在意,只管眼前,“只有两个碗,你喝完我再喝。”
见他不动,安声便道:“左时珩,你喝不喝?不喝我就一直盯着你。”
左时珩耳朵的红晕蔓延到脸上。
他发现,他拿安声这样的性子是没有办法的。
于是他放下书,接过碗,几口喝完了。
“我去将碗清洁一番。”他起身欲逃似的,实在百般不自在。
安声拉住他衣袖:“没关系,这碗我先前用过,你刚才也没洗啊。”
见他表情窘迫无措,安声心里几乎要笑死了。
从未见过左时珩如此,果然还是年轻沉不住气。
不过若换了旁人,她绝不会死皮赖脸,但因是左时珩,故她也乐在其中。
但还是不能太过紧逼,张弛有度方是上策。
于是她拿回碗,说:“好了我不打扰你了,你好好看书。”
说到做到,她果然坐到对面去。
距离一拉开,左时珩松了口气,脸上的灼热却一时难以消退,心也跳得快。
他坐在那儿,垂眸看书,一时半会儿始终难读进去,哪怕已倒背如流了,却好像如阅天书,字字玄奥。
心不定,如坠云端雾里,飘忽不停。
他看见安声又盛了碗鱼汤,小小嘬了口,立即皱起眉,说好腥好难喝,老乞丐叫她不要浪费,倒进自己碗里喝了精光。
他看见安声闻一闻自己的手,满脸嫌弃,去门外抱了个雪块进来搓手,搓一会儿闻一下,直到手红起来,才勉强满意。
直到她跑去老乞丐那角落里背对着他坐着,与他嘀嘀咕咕交流什么,他听不清,也看不清,才慢慢回笼心神,专注书本起来。
……
当安声意外发现老乞丐竟有一手精湛至极的木刻手艺后,惊叹之余,才恍然之前在左时珩书房中见的那些木雕是如何来的了。
她并未主动请求老乞丐教自己,但她一边看一边发自内心地赞叹不已,说他是大师,是艺术家。
没人是不喜欢被赞美的,何况安声又极为真诚,老乞丐很是喜欢听她说话,竟直接提出要收她为徒,让她将他这门手艺传承下去。
安声先是迟疑,担心自己学艺不精,但老乞丐却不在乎这个,他说,他不是为了传承什么技艺,只是为了让世上有个人能记得他。
“……正好你我有缘。”
安声当即向他磕了个头,响亮喊了声师父。
老乞丐先是微微一愣,有些发怔,片刻慢慢绽开一个笑,黑黝黝的脸上皱纹密布:“这多好,没想到我还有这么一天。”
他掀开装满棉絮、稻草以及木屑的被子,又挪开装满木屑的枕头,拿出一个压在下面的布袋,丢给安声。
“剩下的半袋小米,就当师父给你的见面礼了。”
喝汤岂能饱腹,入夜后,庙中便飘起了粥香。
老乞丐嘀咕:“妮子败家啊,刚给就煮上了。”
安声笑说,有福要早享,谁知道明天如何。
于是三人皆吃了两日来最快活的一顿。
庙里不能洗澡,安声烧了一点雪水,沾湿碎布,绕到神像后,解开那些乱七八糟裹在身上的旧衣,将身体凑合擦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