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忽然安静下来,唯风雪在门外肆虐。
不过眼前火光灼灼,明亮温暖。
原来你在这里。
安声忍不住俯身吻他眉眼,将脸轻轻贴上去,眼泪无法遏制地淌落,侵湿干草,胸腔里的那颗心脏飞快跳动着,激动地几乎要迸出来。
失而复得,失而复得啊……
再次起身时,她望向那尊模糊不清的神像,双手合十拜了下去,以额抵地,全身发颤。
不信有神,但,感谢上苍垂怜。
情绪舒缓下来,安声探了探左时珩的额头,果然高热,人已深陷昏睡,怪不得未被今夜动静吵醒。
她摸了摸盖在他身上的被子,很薄,也有些发潮,被子下无甚暖意,裹着一具微微发凉的身躯。
这样的冬日,断无外出寻医问药的可能,她只能靠自己。
安声又往火堆里添了柴,保证火光不熄,而后抬头看了眼,走向老乞丐那边,礼貌问:“老先生,能不能借用你的锅碗瓢盆?”
老乞丐没说话,含糊嗯了声,似是烦躁她打扰了睡意。
安声小声道谢,径直取了一个陶瓮去门外盛了满满积雪,置于火上融化加热,又将裙摆撕下来一块,在雪里一浸,叠起来敷在左时珩额上。
他轻哼了几声,大概烧得有些难受。
安声摸摸他脸,柔声安抚:“没事的,会好的。”
她的手早已冻僵了,此刻触摸着他,反倒让他觉得舒适,下意识地蹭了蹭。
安声笑了笑,温柔地用两只手捧住他脸,凑近了上去,凝视着那双好看的眉眼,双眸发亮:“才十九岁的左时珩啊……”
待瓮中的雪化了,水热起来,她舀了温水慢慢喂给他,然后又用找到的一方干净帕子湿了水,拧干,将他脸,脖颈,手足都擦拭了一遍。
最后扶他躺在自己怀里,紧紧抱着他,被衾拥着两人,借体温互相取暖。
做这些时,她已全然忘了自己的冷暖,直到此刻将他真实拥在怀里,她才长长松了口气,揉了揉冻僵的脸。
那个可怕的噩梦,正在离她远去。
安声一夜未睡,不敢让火熄灭,也观察着左时珩的状态,及时更换湿帕子,以便让他额上温度降下来。
借着火光,她久久望着左时珩这张清隽无双的年轻容颜,怎么也看不够,趁他人事不省,亦情不自禁亲了又亲,才勉强满足。
天蒙蒙亮时,安声有些昏昏欲睡,忽听他低咳了几声,睡意立刻惊走,抱着他拍了拍背。
火虽还未熄,却已只剩些炭火余温,她便又赶紧往里添了干草细柴。
老乞丐忽然出声:“一晚上把小老儿的柴都烧了,你得想办法赔我。”
安声愣了愣,笑道:“好,天亮后待我夫君情况好些,我就去捡柴。”
老乞丐咕哝了声,翻身继续睡。
这么一聊,安声彻底清醒了。
她低头看怀中依旧昏睡的左时珩,取下帕子,用额头贴了贴他的,没有昨晚那样热了,呼吸也平稳许多,果然还是退了些烧。
十九岁的左时珩远比十年后的他要健康许多,昨夜那样高烧不退,一夜过去,比她想象的恢复要快得多。
她给他喂了些水,扶他躺下睡好,给他盖了被子。
外头已经亮起来了,照见这座破庙的全貌。
她转头去看左时珩随身的物品。
他携带的东西不多,一个书箱,里面装了几本书,一本路引,几套单薄衣裳,一双旧鞋,一套笔墨纸砚,少量盘缠,再就是身上的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