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时珩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这话,但他只需坚信,并等她归家。
她这话让安声更加相信自己的推测,但她无法找到前因后果,亦无法料及将来事,只能在安和九年的岁月长河里,随水逐流。
……
天愈发热,已有了盛夏的影子。
近一月未下雨,几个州隐约干旱迹象,朝廷为此事繁忙起来,左时珩身为工部尚书,派人去勘察当地水利灌溉,同时兼顾皇陵建造,易文阁修缮等事宜,分身乏术,很是忙碌。
这日,穆诗同她一道将书房整理了,搬了许多书出来,在院里晾晒。
左时珩的书实在是多,除了平日常翻的书籍外,另有收藏的古籍文献,书画信件等,有些存于木箱中许久,已有发霉迹象。
穆诗同她闲聊说笑,也谈及自己的婚事,说安声回来那日,她娘回了老家去,就是为她的亲事。
她们一家在尚书府做事,虽算不上富贵,却有身份名望,在当地有头有脸,连县令都客客气气的。
好几家乡绅地主或者商户小官都有意促成这门亲事,但她都不大乐意。
“为什么呢?”安声问。
穆诗说:“他们都是因为我在尚书府做事,才想要我,假使我不在这里,他们才不在乎,何况,大人与夫人待我一家恩重如山,我可不愿为了他们的利益去让你们为难半点。”
说这话时,穆诗眼里有光,亮亮的,凑近了她,羞涩笑:“其实我也有个意中人,他……他是个书生,家里穷得很,一间破屋两亩薄田,饭都吃不起,但人穷志不短,我相信他将来能考中功名。”
安声讶异,随即笑问:“那,他知道你的心意吗?待你又是怎样?”
穆诗蹙眉,叹道:“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,或许他觉得配不上我,故而从未向我表露过什么。”
“那你们怎么认识的?”
“十年前,我们家遭了难,爹病重,娘带着我上街乞讨,求人买我去做丫鬟,他那时年少,路过时,将买书的钱全给了我们,娘让我跟着他,他却不要我伺候,说他只能养得起自己。”
“后来是夫人与大人路过,救了我们一家,替我爹治好了病,还收留了我们在府上,如今日子才越过越好。”
她说几年前才打听到那位好心的书生,他一边给人做工,一边用做工的钱买笔墨纸砚,努力读书,已考上了秀才,他是个“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”的人,独善其身,至今一人,穆诗去找他时,他已记不得她了,听她提及当年事,他也不过淡淡一笑,说倒也不错。
穆诗送他的银子他只留了当年给她的那一份,其余的都不要。
后来她每次回家,都去找他,见了他大约四五次,他待她态度依旧温和有礼,却也疏离,只怕影响她名声似的。
安声将手上的书一一摊开,迎着明媚的阳光问:“你爹娘是否知道这事?”
“知道,但是不大同意,我的年岁也不小了,爹娘觉得,他既无心,我这般等着毫无意义。”
穆诗坐到廊下,托着腮叹气,“夫人,你说我怎么办呢?”
安声在她旁边坐下擦汗:“去问他,直接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,若是他亦对你有情,只是担心给不了你优渥的生活,那是另一回事,要是他本就没那个意思,你还是早早放弃好了。”
穆诗缄默片刻,下定了决心。
“是,我应该去问他,若他不同意,我再想其他办法,倒是不太想直接放弃。”
对上安声清亮的目光,她又忍不住笑起来:“我大抵是受了夫人影响吧,夫人当年喜欢上大人时,大人可不就是个穷书生么?可夫人没有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