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山叹道:“病倒还好,主要是大人自己不珍重,睡不安寝,食不下咽,药也不吃的,自夫人离开一直如此,便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。若非皇上派了太医上门,大人连表面功夫都不做。”
他望向安声,眼底泛起泪花,甚为欣慰:“不过夫人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了。”
安声抿着唇,不知该说什么。
片刻,她轻声道:“那我去看看吧。”
心病还须心药医,可她到底不是他的心药啊。
又能做到什么程度呢。
安声敲了敲门,安静了会,房中传来一声喑哑低沉的:“进来。”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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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夜深
扑面而来的是沉重浓郁的药气。
昏暗的烛光拢了片不大的地方,吸引着安声的视线。
左侧是一张黄花梨长案,堆满了书册公文,文房四宝,左时珩坐在木椅上,正低头提笔写着什么,背后是整齐又密集地放满了书籍的柜子。
书柜相邻的窗旁置了盏灯,书柜的影子覆压下来,宛如一座山,而他端坐着,面容平和,一袭素衣,似雪里生长的竹。
他并不知是安声来了,因而并未停笔,仍在忙着,只是门开时,窜了阵风进来,引得桌角那盏烛火微微晃了晃,他才稍稍停顿,伸手拢住。
安声的目光扫过整间屋子,右侧窗下放了张软榻,铺着被子枕头,应该是临时铺上去的,中间的桌上依然摆着书,大约也是未及收拾的,除此之外,还有一碗汤药。
“阿声?”左时珩下意识喊道,又赶紧清了下嗓子,遮掩声音里的喑哑,“你怎么过来了?用过饭了吗?”
他搁下笔,起身从案后绕出来。
安声将门关上:“没有,我是来喊你一起吃饭的。”
左时珩微怔,随即笑问:“你希望我和你一起吗?”
“嗯……对。”
“好。”
他眼中的希冀太过明亮灼热,安声偏开视线,不知是否因这夜色,因这烛光,总觉得他们的对话有些暧昧了。
她有些不太自在。
“那个药呢?还喝吗?”她转移话题,走过去端起闻了闻,皱着鼻子,“好苦啊……”
左时珩笑了笑,从她手边接过药碗放到一旁。
“不必管,待会儿让人倒了就是。”
“病了不吃药没关系吗?”
“不是什么病,一点未愈的伤寒罢了,是府上人小题大做。”
他低咳两声,给自己倒了杯茶,压下喉间的发痒。
“明日我会让他们不必煎了,免得熏得我这里都是药味。”
安声想劝点什么,又不知从何劝起,怪不得她一直从左时珩身上闻到淡淡药味,可在云水山那几日,他是没有喝药的,便说明是之前药味的残存,能留这么久,想来他当如他们所说,病了许久了。
她斟酌着:“生病了还是要吃药的,要是没效果的话,就换一个大夫看看?或者换别的药?”
左时珩温声应:“好,我会试试的。”
他取下架子上的披风给她,又从墙上拿个灯笼,朝她笑道:“不过眼下,我们应当考虑的是吃饭而不是吃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