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林是赵嬷嬷亲手带出来的二把手管事,他脑子活,学东西快,很快便将府上打理得井井有条,即便没有官身,侍女与女官们都会恭恭敬敬喊他一声:“唐管事。”
而折月,个性和小桔太像了,若无姜萝差遣,成天儿见不到人影,不知窝到哪处潇洒。直到今日年节,唐林吩咐吕厨娘给府上的奴仆都送一碟毛豆与糖炒板栗过去,再添一杯屠苏酒,他才露面。虽然送去的吃食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东西,但拿来拉拢人实在很得心意。
同样的吃食,他也送了一份给折月。只是折月觉得屠苏酒不错,抽刀示意:“再来一坛。”
饶是唐林这种八面玲珑的人,也是第一次撞见折月这样脾气古怪、不好开罪的人。他想起从前在乾州的折腾,不敢惹这位大爷,只能老实巴交送上两坛酒,还是自掏的腰包。
待姜萝和苏流风回府时,墙檐挂满了照明的红纱灯笼,黄澄澄的一豆光,照亮昏黑的夜。
姜萝的心里忽然升起一团温暖,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梦,和她爱的人一起住,两个人有一个无惧风雨的、独属自己的家。
姜萝忽然痴痴笑起来,苏流风不明就里:“阿萝?”
小姑娘眨眨眼,欢喜地说:“只是和夫君一起回家,很高兴。”
孩子气的话语让苏流风唇角微扬,“我也是。”
“等一下我们再吃个锅子吗?前两天为了准备年节,吕厨娘买了好多河鲜与河鱼,晚上能用铁锅炖个鱼汤,再往锅边贴点饼子。”姜萝想得出神,馋得满口生津。
苏流风失笑:“在宫里没吃饱吗?”
他明明记得,他喂她吃了很多,生怕姜萝饿着半分。虽不至于全饱,半饱还是有的。
姜萝悠悠然一声叹息:“待宫里如坐针毡,怎么可能吃得饱嘛!我很早就想好了要和夫君一起过年,我们要放烟火爆竹,要吃鱼锅子……寝房里没有炕床,那我们就歪在床榻里,听你说鬼故事。”
苏流风略头疼:“除夕夜里非要听神神鬼鬼的志怪故事吗?”
“夫君不愿意给我讲吗?”
姜萝故作西子捧心的哀伤病态,驸马无可奈何,只能说:“都依你。”
“夫君最好了。”姜萝松开他的手,几下跳进雪垛子里。
“当心摔跤。”
“放心啦,我不会的。”
姜萝玩够了,乖巧转身。她面朝苏流风,双手掩于身后,缓慢倒退,向后走。
本该是并排在庭院里散步的两个人,如今一前一后走,也别有意趣。明明是姜萝走在前面,却由苏流风在后边看顾,指点她不要摔跤。
小姑娘胆大妄为,依仗苏流风的看顾,走得漫不经心。
她这样莽撞,苏流风的全幅精神只能放在她身上。
或许,这就是姜萝的目的所在。
她要苏流风……长长久久看着她,只看着她一人。
“夫君。”姜萝笑意盈盈,唤了他一声。小姑娘黛眉贝齿,唇如点朱,漂亮得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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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不防一声娇喊,惊得苏流风没了防备。
韶秀的郎君温柔回应:“何事?”
“过完年,我就大一岁了。”
“嗯。”苏流风又是噙笑。
“所以,您不要再把我当成小孩子。”姜萝忽然停住了脚步,她第一次这样不怕冷,端庄地立在雪里久久不动。
那一双杏眼无比坚毅,含着骤雪急风。
姜萝一直都是勇敢的女孩儿,她仰头,凝望苏流风,不肯退让分毫。
也是这时,苏流风才意识到姜萝的性子一贯如此,剑一样的锋利。他的不骄不躁,不温不火,其实是她最憎恶的。
姜萝一直容忍与包容他的游移不定。
除非,他能坚决地拒绝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