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人马抵达乾州时,已是十日后的事。
姜河自小生在都城,其实很少有出行地方州府的机会。今日到了目的地,正要和姜萝感慨乾州人杰地灵,人口众多,结果一下车,他发现巷子胡同里乌泱泱站满的全是地方官,里三层外三层都看不到一个穿粗布衣裳的黎民百姓。
前些日子,这地方不是还发水涝吗?怎么看起来一派祥和太平。
猜也知道,大官要通行的地界,怎会有庶民存在,罗知府早早让衙役把街巷清空了,不让普通老百姓冲撞皇亲国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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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萝他们赶到乾州花了十天。
十天的时候,再如何消息不灵通的地方也该收到京官的告诫了。因此他们明白四皇子姜河是要拉拢的对象,往后保不准还会成为头顶上的主子呢。
思及至此,罗知府对姜河笑得更殷勤了:“下官罗田,乃肇庆知府,拜见贵人们。四殿下、宝珠公主、苏大人大驾莅临,真是乾州百姓之福。贵人们快请下车歇歇脚。你们一路奔波,定劳累了吧?前两日下官已将州府官宅修葺了一番,可供贵人们小住。”
乾州乃是肇庆下府的所属州,因此罗田便是乾州的地头蛇。
他笑得谄媚,逢迎来客。罗田是从四品官,虽比苏流风的品阶高一级,但地方官就是比京官低一等。对待苏流风,罗知府仍要点头哈腰,悉心讨好。
更别说苏流风身上还兼着“巡按御史”一职,既要提点四皇子姜河这个巡抚官,还要监察地方官的办事能力。一个不好,落他手里,给皇帝参上一本,那真是吃不了兜着走。
为了伺候好这几尊大佛,罗知府还特地和京城的官员打听了一下苏流风平日里的事迹。这厮老实耿介,是个走清流派系的纯臣,又和宝珠公主姜萝新婚燕尔……罗知府盘算了一下,送不得美人,也不缺金银珠宝,难拉拢,且是个刺头,实在难办啊。
他想得脑壳子抽疼,还是姜萝笑着唤醒他:“罗知府有心了。”
罗知府骤然被夸,红光满面:“三殿下过奖。”
“我等出京城也不过十日,罗大人竟贴心到不但安排了这么多地方官吏来迎接,还能赶工修葺好一座官宅,可见你时刻在意京中动向。”姜萝小狐狸似的微笑,“罗知府人在地方却心系朝廷,有这等关心国事政务的臣子,实在是父皇的荣幸啊。”
姜萝的话,分明是讽刺罗知府京城里有人通风报信,一个小小地方官还敢手伸这么长。
话音刚落,罗田的身后,徒然爆出一声嗤笑。
罗田脸色愈发难看,回头张望,没逮住那个趁机嘲笑上峰的狂徒。
“三殿下误会了,实在是下官害怕委屈到几位贵人,这才油煎火燎妆点了宅院。下官没有坏心,还望三殿下明鉴啊。”罗田擦了擦脑门上的汗,干笑两声。
姜萝挑眉:“怕什么呢?我可没说罗大人哪里办得不好,您太多心了。”
姜萝刚来就来了一场下马威,姜河乐见其成,没有阻拦。
经此一场嘴皮阵仗,底下的官员抖若筛糠,待巡视地方的钦差大臣们愈发恭敬了。一行人步行送他们入住官宅,这才一个个乘车散去,回了自家管辖的府县里去。
罗田遭了姜萝这一通敲打,嘴皮子都变得不利索了,心里不住地念叨孔子那句“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”,他要找麾下柳通判参谋参谋——这位刁钻的皇女要拉拢呢?还是不必上心?
罗知府一走,姜萝浑身摆着的天家架子便松懈下来。她亲热地拉起苏流风的衣袖,扯他往宅第里跑,赵嬷嬷怕姜萝跌跤,忧心忡忡地劝:“殿下、殿下!您慢着点!”
“没事儿,嬷嬷不必担心我!”姜萝左瞧瞧右瞧瞧,还以为乾州的园子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景致,哪里知道园林里还是奇珍异草,专门学京城的花卉妆点。姜萝意兴阑珊,感叹,“罗知府倒是个懂钻营的。”
要是罗田知道自己抽出家底为皇裔们置办了金碧辉